汤姆恍然：“也对，你毕竟是盖伦教授的侄女。”
了解新圣女的教义，熟读第一学院的书籍，是很正常的事。
可惜。
之前的汤姆对这些毫不关心。
只有当真正经历书中所写的处境时，才会骤然明悟。
“时代的一粒沙……好一个一粒沙！”壮汉忽然哈哈大笑，“谁知道这粒沙要压在我们身上多久？”
了解得越多，越是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时代的浪潮，不是他们几个能掌控的。
怀孕的女人脸上带着忧愁，她轻轻抚摸肚子。
“至少，我们有了希望。”
联邦，守望者，都是其他时间线中，不曾出现过的存在。
正如这句不曾存在的句子一样，他们或许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不曾出现过的新结局。
哗啦！
走廊上又有打斗声传来，似乎撞碎了什么东西。
似男似女的尖细声音，在外面大吼。
“你们还等什么？！真以为联邦能解决末日？”
“防线失守，他们已经败了！血肉屠夫夺取了诸神的力量，将灾厄留给了我们。”
“你们真的甘心，为了那群魔法师的错误买单吗！”
灰室和魔法污染的力量结合，受到影响的人知道了太多事情。
比如魔潮的本质。
魔法污染是从古至今的所有魔法师和神明，积蓄的隐患。
但隐患暴露，承受代价的是所有人。
他们真的要为魔法师的错误买单吗？
没过两秒，墙壁再次震动。
高亢的吟唱带着刺骨的寒意，冰霜蔓延到墙内。
似乎又有人加入战斗。
而且不止一个。
爆炸、咒骂、异变……
过了好一会阵子，外面的声音才彻底消停。
汤姆摸向腰侧魔器的手缓缓放下。
“……外面的矛盾很快就要解决了。”
不管是管理者获胜，还是庇护所易主。
争斗在彻底爆发后，终将落幕。
出结果时间不会太慢。
庇护所等不了太久。
外面越来越多的魔物……也等不了。
壮汉放下双手，手臂上的十指掐痕隐藏在灰暗的房间内。
他语气硬邦邦地说：“那很不错，说不定我们不需要在这里过夜了。”
怀孕的女人再次叹气。
亚妮的眉毛因为担忧，紧紧拧在一起。
回想起和自己亲叔叔分开的时候，那仿佛最终的告别。
“叔叔……”你还好吗？
除了她，全家人进入教堂，双方被物理隔离。
她了解自己的叔叔，了解家里的每一个人。
所以，隐约能猜到对方这样分割人数的目的。
连管理者这边遭遇的乱子都如此大，教堂那边真的没事吗？
明亮温暖的白色灯光，真的如同表面看上去的平静吗？
汤姆搅弄着碗里的饭菜，声音中蕴含着太多的情绪。
“我们的末日，是一场内战。”
直到现在，他们遇见的真正魔物，只是前不久刚出现的那只空间魔物。
可矛盾，在还没进入庇护所之前，就在酝酿了。
教会余党，投靠魔物的投机者，不满联邦统治的灰室影响幸运儿……
加上持续影响所有人心态的魔法污染。
这些才是造成如今情况的罪魁祸首。
壮汉扭开脖子：“哼，别来文绉绉那一套！都熬了这么久了还能被影响，是他们活该！”
“就算打赢了管理者，也只有异变成魔物的份！”
他可不信什么变成魔物还能恢复意识。
要真如此，其他时间线记忆中的大批亡灵魔物，早就重新建立文明了。
而不是吞噬一切带着智慧的物件，抹消各大种族存在的痕迹。
让未来变得满目疮痍。
怀孕的女人轻轻抚摸着肚子，声音轻柔。
“能活到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
“都说联邦提前了灭世预言的时间，实际上，这其实是我活得最久的一次。”
女人轻轻说起在时间线中看见的自己。
灭世预言的时间在几百年之后。
但魔物挣脱巢穴束缚，大举进攻各大种族领地的时间，就在这几年内。
海妖会在十年内走向灭绝。
她也永远生不下这个孩子。
“都说魔法污染是魔法师的错误，可动手的人里，谁手里没有其他世界线的魔法呢？”
这个世界很不公平。
魔法师高人一等，因为魔潮享尽福利。
联邦的出现太短暂，解决不了所有矛盾。
紧接着，末日又要所有人为这些上位者买单。
女人没出现魔物化征兆的原因很简单。
她放不下这个陪了她许多世界线的孩子。
以及，接受了不公平。
魔力充斥世间，没人能保证，自己和祖辈没享受过魔法的荫蔽。
自己采摘挖掘那些神奇的植物和带着特殊力量的矿石，也影响了世界。
汤姆有些动容，轻声呢喃：“随波逐流也有代价……”
他突然站起身，目光变得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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