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远的语气很沮丧。
让他大失方寸的，是叶昭在去年的一条通话记录。
汪明远记得很清楚，去年自己带着叶昭他们从北都出发去美国的时候，临上飞机前，叶昭在不远处打电话来着。
当时怎么说的？叶昭说他在给自己妈妈打电话。
可再看看通话记录，叶昭当时拨的是根本就不是他妈的手机号码！也不是叶家其他人的号码！
这让汪明远十分肯定，叶昭就是有问题！
理由也很简单，如果是正常通话，叶昭根本无需隐瞒，他之所以撒谎，是为了隐瞒那个通话对象。
想到这里，汪明远还不死心，坐直身子，打开电脑上的浏览器，进入运营商网站，将这个号码输了进去。
不到两秒，网站就跳出了结果页面，结果显示，叶昭当时拨的这个号码，是一个北都的手机号码。
“北都的号？”
想到这里，汪明远开始在脑海里回溯，当时飞机起飞前，小阮给自己的录音笔里录下的内容。
“哎呀，这都是既定的行程，那老板临时要我过去，我也没办法啊。”
“妈，前两天在医院给你开的药，我已经给您放在柜子里了，你记得按时吃啊。”
“嗯，你放心，我肯定会按时给家里打电话的。”
“对，还是用原来那个号码。”
联系这前前后后的矛盾之处，汪明远如何还不明白，叶昭这是在用暗语给江佑传递信息呢！
想到这里，汪明远又气又怒，他下意识就拿起电话拨通了大哥的号码。
“明远，怎么了？”
听到大哥的声音，汪明远冷静了下来：“大哥，您这会在哪？我有事要当面说。”
临了，汪明远又重重地补充了一句：“急事！”
汪明道虽然心中奇怪，却也没有多问：“我在公司，刚给手下的人开完会。”
“哥，我过去找你！”
…………
过了半个小时，看见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弟弟面色凝重，汪明道问道：“你怎么了这是？”
汪明远看了眼周围，对汪明道的公司秘书和其他高管挥了挥手：“都出去！”
见汪明远这样，汪明道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等办公室的门关上后，汪明远直奔主题。
“哥，阿昭有问题。”
“嗯？阿昭？”
见汪明远点头，汪明道很是诧异：“你之前不是对他赞不绝口的么？”
汪明远把硬盘递给了他：“哥，这是之前你让人调查的我手下人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你打开叶昭的通话记录。”
汪明道依言照做，又按着弟弟的指示，找到了当天的通话记录。
等汪明远将通话记录的异常和录音内容说了一遍后，汪明道皱起了眉头。
“说什么会按时联系、还会用原来的号码，意思就是原定的联络方式不变。”
“至于说药在柜子里的那句话，是指某件东西放在了约定好的地方。”
说到这里，汪明道摇了摇头：“不过有件事我想不通，他之前在新阳的时候，不是可以联系江佑么？”
“为什么临到机场了，才想着给江佑打电话？”
汪明远老老实实回答道：“我本来是说在北都多待几天再走的，只不过后来大伯不是让我马上过去么？”
“所以到北都第二天，我们就直飞美国了。”
汪明道摇了摇头：“可还是说不太通。”
见汪明远面露迷茫，汪明道叹息一声：“明远，你有些失方寸了。”
点完弟弟后，汪明道又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然后才开口：“你和叶昭从豫昌见面到出国前，你有交代过他做什么事么？”
汪明远懊恼地点了点头：“有，当时有两笔账要走，我临时给他让他去安排了。”
汪明道的眉头依然紧锁着：“所以这笔账是关键？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对了啊。”
随即他想到了一个反常的点：“叶昭跟你多久了？”
“五六年了吧。”
刚回答完问题，汪明远也明白了汪明道的意思：“大哥，你是说叶昭不是江佑的人？”
汪明道苦笑着反问他：“如果他是江佑的人，那么江佑要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难道这些东西能代替刀子杀了你？”
汪明远安静了下来，此时他心底已然倾向于大哥的判断了。
片刻之后，他才抬起头问道：“哥，你觉得叶昭是官面上的人？”
“你觉得不是？”
汪明远若有所思地说道：“哥，别忘了，相比江佑，胡家兄妹对汪家的仇恨只深不浅，他们才是真正希望汪家彻底倒台的人。”
汪明道点了点头：“这个可能性也不排除。”
汪明远问道：“哥，你看现在是不是让白叔那边带人……”
汪明道抬手制止了弟弟继续说下去：“白叔已经护送姑父去安全点了。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另外你别忘了，对美国那边的人来说，白叔是新面孔，叶昭才是那个老大哥老战友。你让白叔带人去处理叶昭，这搞不好就有人会通风报信了。”
汪明远有些沮丧：“那哥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汪明道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走了又走，就这么走了好几圈后，等汪明远喊了一声“哥”，他这才停了下来。
“这样，明远，你现在就出发去美国！谁也别带，谁也别说，直接走！”
汪明远点点头：“好。”
汪明道问道：“之前让你多办几个国家的身份，你办了没有？”
“办了。”
“带回来了没有？”
见汪明远点头，汪明道又交代道：“那就别从北都出境了，你等会自己悄悄打车，直接去津门，那边海关有自己人，你从那出境。”
“记住了，不要坐直飞航班，先去第三国，然后从第三国换身份去美国！”
汪明远站起身来：“行，我这就出发。”
“不过大哥，这事是不是要通知大伯和我爸一声？”
汪明道摇了摇头：“你大伯已经跟着经贸代表团出发了，叔那边我等下就去找他。”
说完盯着弟弟的眼睛，正色道：“如果叶昭真的另有身份，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汪明远点了点头：“知道。”
“先摊牌，再拉拢，如果他不识时务……”
说到这里，汪明远横手在胸前做了个抹脖的手势。
“那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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