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佑的表态，白老爷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直到下颌微微发酸发疼后，他才回过神来。
闭上嘴巴缓了一会儿后，白老爷子才幽幽开口。
“这件事小凝跟你说过了？”
江佑摇了摇头：“没有，只不过我和她在一起经历了好些事，从一些蛛丝马迹上有了猜测。”
说到这里，见白老爷子一脸不信地看着自己，他又继续说了下去。
“前些天我们聊起怎么对付汪家的时候，她让我小心，说汪家的首选手段肯定是杀人灭口。”
“我当时不以为意，她就很不高兴地把这个观点又说了一遍。再然后，那天晚上和第二天上午，她的心情都很低落。”
“然后我就觉得，我的猜测大概就是真相了。”
白老爷子忍不住笑道：“蛛丝马迹？哈……说说看？”
江佑点了点头：“那些和我妈亲如母女之类的就不说了。”
“首先我和她有两位共同的朋友，是一对兄妹，这对兄妹和汪家有仇。做妹妹的曾经想要把一个素未谋面的女生介绍给我做女朋友。”
“当时她说这个女生也和汪家有仇。”
白老爷子开口问道：“她要介绍的这个女生，就是小凝对吧？”
“是。”
江佑说道：“我知道她要介绍的人是小凝后，我就一直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
“小凝本性纯良，假设就算汪文君在她小时候虐待过她，以她的性格和价值观，又怎么会把整个汪家视作仇人？”
“你没问过小凝？”
“问了，她说是她想拿回她妈妈留的那笔遗产。我们第一次见到韩逸之的时候，她当着我的面，和韩逸之提起这件事。”
白老爷子看向她：“那笔钱有多少她跟你说过么？”
江佑摇了摇头：“没有。而且这并不重要，哪怕那笔遗产只有一分钱，那也是属于小凝的，不是么？”
“你接着说。”
“好，还有就是她这么多年，一直躲在新阳而不是来香江，固然是有我的因素，可我一直在想，有没有可能她也是在避祸，同时避免连累白家呢？”
“再有小凝也从没跟我说过她妈妈的事，也没有带我去祭奠过她妈妈，这让我觉得她在刻意逃避着什么。”
“这种种迹象串在一起，我就有了一个猜测。”
说到这里，停顿下来的江佑看了眼白如意的灵牌，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小凝和韩逸之汪文君之间的矛盾，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但更多的原因，恐怕是因为她妈妈吧？”
“我说的再直白一点，小凝恨韩逸之，恨汪文君，甚至恨整个汪家，根本原因，是和她妈妈的死因有关，对么？”
见江佑以一个问题结束了自己的猜测，白老爷子看向他：“说完了？”
“说完了。”
白老爷子苦笑了数声，扭头看向灵牌，过了好一阵后，他才有气无力地说道：“事情的真相，大致就和你猜测的那样。”
虽然心中有了答案，可听到白老爷子承认了自己的说法，江佑还是十分震惊，并感到了一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韩逸之这个人，竟然会联合汪家的人去对发妻下手？那自己的女朋友当初是生活在怎样危险环境中？
看见江佑的惊讶表情，白老爷子摇了摇头：“小凝既然没和你说，那你出去后也别问她了，免得勾起她的负面情绪。”
“还有阿权阿琼和小可他们，也是一样。”
江佑点点头：“外公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白老爷子复又看向江佑：“这种仇恨在前，你知道这对小凝，对和小凝结婚的那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吧？”
“知道的，和小凝结婚，就要和她站在一起，支持她复仇。然后……要么同生，要么共死。”
见江佑面色不似作伪，白老爷子又问道：“你既然猜到了这些，有没有想过小凝选择和你结婚，不是因为爱你，而是为了利用你？”
见白老爷子抛出这么一个近乎忌讳、甚至有可能让自己和韩凝紫离心离德的问题，江佑不由愕然。
看见江佑的反应，白老爷子说道：“这不是考题，也不会影响我等下出门后的决定，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见白老爷子这么说，江佑也十分坦诚地说道：“外公，其实这个问题我想过的。”
“嗯？”
“也正是因为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我才会上门提亲，选择和小凝订婚结婚。因为我不站在她旁边，可能就没人会站在她旁边了。”
白老爷子笑道：“听你这意思，哪怕她真的利用你，你也心甘情愿被她利用了？”
江佑轻叹道：“外公，您说到利用，试问当初我找小凝借钱的时候，不也是在利用她么？她二话不说就借钱，难道不也是心甘情愿地被我利用么？”
“所以爱不是利用对方，但爱一定会让人心甘情愿被对方利用。”
听到江佑的答案，白老爷子愣住了。
良久之后，他哑然失笑：“小佑，你一个大老爷们，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肉麻？就跟小凝看的那些小说一样的。”
江佑想了想，回答道：“有时候小凝见我没事，就会拉着我一起翻着她喜欢的小说，还会读给我听，耳濡目染了吧。”
白老爷子又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小凝给你带来了汪家这么大的一个麻烦，你不怨她吧？”
江佑摇了摇头：“外公，我和小凝不是因为汪家这个共同的敌人走到一起，而是先走到了一起，然后发现共同的敌人是汪家。”
“另外，您也不用担心我爸妈。我爸妈既然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就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一边。”
听江佑提起父母，白老爷子不由地感慨道：“小佑，外公跟你说句说实话，我一直都认为，小凝遇见你还无足称道，但能遇见你们一家人，才是她真正的幸运。”
江佑笑了笑，正要说话，白老爷子又开口了。
“小佑。”
“嗯？”
“那我以后就把小凝托付给你了？”
“嗯。”
白老爷子点了点头：“去给你外婆和小凝的妈妈上炷香吧，以小凝丈夫的身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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