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
孙尚香闷哼一声,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瞬间破裂,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暗红色的痕迹。
她眼前一阵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却硬是咬紧牙关,没让自己晕过去,反而发出低低的、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一旁的诸葛亮看着手中已然无用的令牌,遗憾地摇了摇头,适时插话,声音冷静,却如同在刘备燃烧的怒火上又浇了一瓢油。
“主公,既已证实司马懿伏诛,那此令……便形同废铁,与寻常木石无异了。纵有通天权柄,人死灯灭,亦是枉然。可惜,着实可惜。”
“可恶!可恶啊!!!”
刘备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松开揪着孙尚香头发的手(孙尚香软倒在地),像只没头苍蝇般又在殿内转了两圈,猛地指向赵云,迁怒地嘶吼。
“子龙!你刚才为何不将那俩骗子拦下?!为何放他们走?!!”
赵云被这无端的指责弄得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耐与无语。他摊了摊手,语气甚至带着点耿直的无辜。
“主公,您方才只令末将去问明情况,并未下令阻拦孙、周二人离去。末将依令行事,何错之有?难道还要末将擅自揣度,扣留他国使臣不成?”
“你……你是个蠢货!废物!!”
刘备被赵云这有理有据的顶撞噎得差点背过气去,更加暴跳如雷,指着赵云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要你何用!都是废物!全是废物!!”
眼见刘备如同疯狗般开始无差别乱咬,甚至将手边一个精美的青铜香炉狠狠砸了过来,诸葛亮和赵云同时眉头大皱。
赵云眼疾手快,侧身一步,挡在诸葛亮身前,伸手稳稳接住了飞来的香炉,臂力惊人。
他将香炉轻轻放在一旁,回头与诸葛亮交换了一个眼神。
诸葛亮羽扇微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倦,低声对赵云道。
“罢了,子龙,莫与这失心疯的计较。此处乌烟瘴气,令人作呕。走,陪亮去小酌两杯,清清耳目。”
赵云点头,同样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嘲讽。
“军师说的是。自己脑子不灵光,屡次三番被人玩弄于股掌,倒怪起旁人来了。这般主公,真真是……活该。”
两人不再理会身后刘备摔砸东西的哐当巨响和无能狂怒的咆哮,径直转身,向殿外走去。
赵云小心护着诸葛亮,避免被刘备胡乱抛掷的杂物波及。
“军师,”
一边走,赵云一边低声问道。
“那令牌……既已无用,您打算如何处置?”
诸葛亮瞥了一眼手中那曾经象征着无边权势、此刻却冰冷沉重的黑铁,脸上露出一抹索然无味的淡笑,仿佛丢弃一件垃圾般随意。
“人死令废,留之何益?徒增烦恼罢了。”
说着,他手腕轻轻一扬,看也不看,便将那“懿”字令朝身后随意一抛。
黑色的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短短的弧线,不偏不倚,“当啷”一声,恰好落在瘫倒在地、意识有些模糊的孙尚香手边不远处。
正蜷缩着忍受脸上剧痛和头晕的孙尚香,被这近在咫尺的落地声惊醒。
她涣散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当看清那是何物时,求生的本能和某种深植于心的执念让她用尽最后力气,极其隐蔽地、艰难地挪动被缚的手腕,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令牌边缘,然后猛地一勾,将其紧紧攥在手心,又迅速压在了身下。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但掌心那熟悉的冰冷触感,却仿佛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力量。
殿内,刘备终于砸光了手边所有能砸的东西,昂贵的瓷器玉器变成一地碎片。
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胸膛剧烈起伏,通红的双眼死死盯向地上的孙尚香,里面翻涌着暴戾、羞辱,以及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
孙尚香感受到那令人作呕的视线,勉强抬起头,嘴角的血迹已经半干,她扯出一个破碎却依旧嘲讽的冷笑。
“怎么?刘大耳,看够了?还想‘纳我为妾’,让我‘侍奉枕席’吗?那我可得再提醒你一次,只要我进了你的后宫,你每一晚……都别想睡得安稳!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红颜祸水’!呵呵……”
刘备的脸因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扭曲的念头而抽搐着,他一步步走近,蹲下身,捏住孙尚香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盯着她那双即便狼狈不堪、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青绿色眼眸,忽然也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而残忍的笑容,声音低哑如同毒蛇吐信。
“长得倒真是够‘烧’(骚)的,性子也够烈……行,既然你这么‘烧’,这么想替司马懿守节,这么看不起朕……”
他猛地松开手,站起身,朝殿外厉声吼道:“来人!备车!”
很快,一名内侍战战兢兢地出现在门口。
刘备粗暴地一把抓住孙尚香的头发,将她如同拖拽破麻袋般,硬生生从地上拖起,不顾她的挣扎和闷哼,直接拖出了偏殿,扔到了殿外早已等候的一辆简陋马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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