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三十多匹马的马帮就从树荫里出现。
有人牵着,有人赶着。
这些人有青壮年,也有年龄稍大些,身穿粗布衣,腰间挂着剑,背上背着弓,箭筒。
整个身子,露出来部分都被晒成铜色。
每匹马背上,鼓鼓囊囊,驮得满满当当,然后用蓑衣遮盖着。
他们走到跟前,我和熊楚芬赶紧牵马站在路边避让。
我和熊楚芬好奇打量着走过的每一个人,他们也边走边好奇打量着我们。
这时,一个年龄稍长的大哥开口说话:
“你们从哪里下来的呀?”
我愣了一下,赶紧开口:
“楚国下来的,大哥,你们也说北边的话,莫非也是北边人?”
“哎呀,我们都是从北边搬迁下来,秦国人,该死的战乱......再慢些搬恐怕都死绝了。”
马帮大哥边说边把马拉到边上,站稳后问:
“难不成你们楚国也在打仗?”
“咳......哪里都在打,乱糟糟的。”
我说完,赶紧向他打探情况:
“大哥,我和夫人是第一次下来,到下边寻找失散多年的爹娘,你对下面应该很熟悉,我想问一下,到下面躲避战乱的人多不多?”
“哦哟,兄弟,我跟你说,多得很,遍地居住满人,至少上百万。”
我内心一震:
“哇,这么多人,应该是个国家吧。”
“咳......没有什么国家之说,只有族群部落,本地人少,大多都是北边躲避战乱搬迁下来,哪个国家的人都有,有人开玩笑,说,叫什么“百濮之国”!”
听马帮大哥如此一说,我不禁笑出声:
“哈哈哈,百濮之国!真有意思。”
马帮大哥也跟着笑:
“是的嘛,上百个国家的人,全部跑到下面来,不计前嫌,都扎堆住在一块。”
“哎呀,大哥,听你这么一说,我们倒是迫不及待,想下去看看。”
“你们放心下去,肯定不会失望,你们要找的爹娘肯定也在下边,我敢保证。”
“哦,谢谢大哥,这次,我们一定下去好好的找,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我说完,看了看他驮得满满当当的马又问:
“大哥,你们一路往北要去哪里呀?”
马帮大哥爽朗大笑:
“哈哈哈,兄弟,还能去哪里,到巴国换些盐巴,要是没有盐巴,吃个菜寡淡得要死,饭都咽不下去,还得靠这亮晶晶的小东西来调一下味。”
“啊,大哥你们要上去巴国,应该很远吧。”
我一问,倒是把他弄迷糊了:
“兄弟,你们没有从北边这条路下来,难道还有另外的路不成?”
我苦笑了一下:
“我们走弯路了,从从楚国直插下去,经过蛮区,然后一路从夜郎国横穿过来,前前后后走了差不多快一年。”
马帮大哥一听,猛拍一下自己大腿:
“哎呀,太绕了太绕了,从巴国顺着这条路到下面,也就两个多月,你们可是走了好多冤枉路。”
“就是嘛,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一股劲往南边走,兜兜转转来到这边。”
“其实,你们楚人从夷陵过境到巴国,直接就从巴国下来了。”
听马帮大哥如此一说,我都想狂扇自己两嘴巴,跋山涉水,处处犯险,竟然走了绕路,当时也不开口了解一下迁徙大动向,蒙着头搜寻着小股人群的蛛丝马迹。
咳......这都是事后,都走到这里来了。
当时那种情况,谁会料到,此地方竟然有这么个迁徙路线下来。
再说了,万一我爹娘他们真进入蛮区,在那边定居,我们问到这边,苦哈哈的,还没找到,那不也亏。
所以嘛,路虽艰苦,但那边已经被我和熊楚芬寻找个遍,关键还探索了那边,也算填补好一块空白。
只是,想到那边的山,在山里钻得够完够尽,身子不禁打了冷颤,赶紧向马帮大哥打听:
“对了,大哥,南边山多不多,我和夫人一路走来都是山。”
马帮大哥再次发笑:
“兄弟,巴国下来全是山,下面也一样,山多而且又大又多。
生活是艰苦,也只有这种大山之中才能够放心活下去,北边是好,平原再多,资源再丰富,可天天打仗杀人,好好生活都成奢望。”
马帮大哥说完,看了看走远的队伍,赶紧跟我们说:
“既然你们已经找下来,不管找没找到爹娘,也就没有必要再回北边,就在下边安个家,和和美美过日子。”
我和熊楚芬连连点头:
“嗯,大哥说的有道理,我们就不继续留你问话了,你赶路要紧。”
马帮大哥哈哈笑着:
“没事,一会儿就赶上......你们继续下去寻找,有缘再见......”
跟马帮大哥告辞,我和熊楚芬信心满满一路往南,心情好到炸裂。
心情一好,话就多起来,一问一答,一答一问。
熊楚芬兴致勃勃看着我:
“哎,廖一平,这秦国应该战乱得很厉害,一路走来都能看见秦人身影。”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以前只是一个兵卒,秦国是大国还是你告诉我的,我只知道秦国和楚国的关系还不错。
见那么多秦人,难说人家目光宽广呢。”
“嗯,你说得也是有些道理,我们楚国物产丰富,南边没什么威胁,楚人基本拴在自家区域踏实耕种生活,造就目光短浅,要不是这次跟你一起出行,我可能一辈子都活在受限认知里。”
“嗯,我也是,准确的说,是爹娘牵引着我们认识这块神秘的大地,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亲自走一趟,不知世间如此奇妙。”
我说完,想到这一路,对熊楚芬有很多亏欠,刚好抽空跟她道个歉:
“夫人,实在对不住,这一路,你跟着我风餐露宿,吃了不少苦。”
熊楚芬听罢白了我一眼:
“我的廖哥哥,本公主什么时候怪过你?要不是你带着一路走下来,我都没机会见到如此多奇妙美境,接触到那么多有意思的面孔,触碰到那么真实的人间烟火。
何况,我们都安全走到这里来了。
我们是夫妻,已完全融合在一起,道歉显得生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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