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宋阮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鼓起勇气说道。
“医生说变成植物人后，你还是有极小的概率可以听到我们说话的。”
“虽然自言自语的我看起来有点傻，但我相信……如果你现在能听见的话，一定也想知道我的近况吧。”
“……”
“……爸妈他们一切都好，虽然你忽然晕倒吓了所有人一跳，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只要持续治疗，总有一天还有苏醒的可能性。”
“……”
“……我的成绩也出来了，比当时你我一起预估的还要好，想要考上华清大学非常轻松，他们招生办其实也给我打过电话了。”
“……”
“……但是，我最后还是决定不去华清大学了。”
宋阮说到此处，语气笃定。
“哥，是我非要让你玩那款游戏的。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突然昏迷不醒，更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我得负起作为妹妹，作为家人的责任。”
“华清并不是主攻医学领域的大学，所以，我志愿填报了另一所学校，打算未来深耕医学领域。”
“我想研究怎么才能更好的治疗植物人，让植物人可以重新恢复意识，重新……醒过来。”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我更改志愿的，所以，我是偷偷报考被录取以后，才跟你说的。现在想要改已经来不及啦！”
说到此处，宋阮露出了狡黠的微笑，像是恶作剧又得逞了一样。
只可惜红红的眼角暴露了她的小心思，她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虽然爸妈都没有怪我……但是，我果然还是不能原谅自己。”
“从那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活在自责里。”
“所以……哥，如果你不希望妹妹我每天都愁眉苦脸的话，就快些醒过来吧。”
“如果想为了更改志愿的事情骂我一顿的话，也最好趁现在，否则……晚了我就不会乖乖让你骂咯！~”
宋年听着自家妹妹滔滔不绝的话，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这难道真的不是梦，而是现实？
不然为什么妹妹在说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是梦的话也太真实了吧！
而且他怎么舍得骂她，那可是自己从小惯着长大的妹妹，夸都来不及呢。
“阮阮，华清是你一直想要去的大学啊，你怎么……”
宋年看着面前的少女，终于忍不住把后面的话说出了口。
“……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呀。”
或许并不轻易，只是宋年觉得这样不值得。
也许宋阮说的是对的。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去碰那一款游戏，没有去为了游戏而通宵，那么一切都会是最美好的样子。
而不像现在，分崩离析，支离破碎。
身处两个不同世界的灵魂，是不可能说得上话的。
或许是兄妹二人的羁绊，牵引着宋年短暂地梦到了另一个世界。
现在，宋年该回去了。
梦……该醒了。
“我不怪你，阮阮。”
“……你知道的，哥哥从来都不会怪你。”
这是宋年在清醒过来之前，说的最后一段话。
随着黑发少年的身影缓缓变淡，随后消失不见。
本来还在默默啜泣的少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她忽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病房内某个空地处。
那里明明空无一人，但宋阮却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说道——
“哥……？”
“是你在那里吗？”
无人应答。
只有少女的啜泣声，和心跳仪的滴滴声还遗留在此处。
……
……
宋年醒过来的时候，眼角已经被泪水打湿了。
虽然梦里他完全没哭，但很显然，身体还是本能地让他哭了出来。
现在他的眼睛可是比妹妹都要红，还好妹妹不在，要是被她看见了可就更丢人了。
季洵心疼地拿来热毛巾给宋年擦脸。
小黑兔子此时乖巧得很，也不挣扎不拒绝，像是还没从过大的打击中缓过劲来。
“怎么了小年，做噩梦了？还是……身体太疼了？”
季洵担心得不行，昨天才听许闻舟老师强调了一遍宋年此时的身体情况并不乐观。
他生怕宋年训练过于急功近利，导致体内异能更加紊乱了。
宋年点头后又轻轻摇头：“不疼，就是做噩梦了。”
“梦到什么了？”季洵接着询问道，“我听到你一直在叫阮阮这个名字，之前好像没听你提起过？”
阮阮……季洵没在宋年身边发现有这号人。
应该不是隐藏的情敌吧？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了。
宋年没想到自己做梦的时候还说了梦话，也不知道季洵到底听到了多少。
不管怎么样，自家妹妹又不在这个世界，说了也没关系。
于是他眨了眨眼，诚恳说道：“我梦到自己有了个妹妹，她的名字叫宋阮……小名叫做阮阮。”
接着宋年露出了一个腼腆地笑：“但她只存在于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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