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半夜停得，也许是白天一下子睡太多，翻来覆去睡不着的男人拉开窗帘就看到外面一片月下银原的场景。
雨是清晨下得，远处微微泛光的地平线透过飘溢的雨雾散发出诡异的橘光。
气温随着降雨的滴落逐渐回升，但聊天群里没有欢天喜地声音，反而充斥着惊恐不安的议论。
酸雨！
酸雨浇在银色的雪场上，翻起阵阵颜色诡异的雾气，被减弱的风从地表卷入空中，扩散、稀释、聚合，一直到他再也无法从天空上看到清晨的太阳。
〖主人，因为外部空气已经不适宜呼吸，现已经将空气循环调整为内部循环〗
“知道了”
空气循环系统在源图纸的改造下连通了庭院和物质转化装置，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空气内循环，不再需要将有毒的外空气引入过滤后使用。
〖他醒了〗
没头没脑的一个提示出现在待机的电视上，这是全新增加的载具内部的通讯功能，第五曐不太喜欢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所以在他的房间里连通在了电视上。
顺手捞了一件斗篷披上。
拜南丁那套适宜温差有利于健康的说辞，为了配合外部零下近百度的温度。现在载具内的公共场所也就维持在十八至二十三度之间。
也就是在他强烈抗议下，卧室才维持在二十六到二十八度的适宜熟睡温度。现在还是夜间休息时间，整个星河内部的温度普遍偏低。
“这样也好节省能源”
第五曐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这一趟碎裂季之行，居然让他的那块能源结晶肉眼可见的缩了两圈。这要不是刚好买了两个大块头备用，估计这一阵他又要因为能源焦虑睡不着觉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时人已经来到了病房。
王敏力已经从治疗舱被移到了普通病房。跨过门外一个依靠着墙睡得歪歪扭扭的人影，走入病房悄声无息自动打开的门。
里面唯一一张躺着人的病床旁，同样存在一个睡觉姿势奇特的守夜人。
“你的兵到底是对我这放不放心啊？里面外面各守着一个，又一个个都睡死过去”
“你就别笑了，他们已经好几天没睡了”
有些沙哑虚弱的声音传来。
拉过一旁的悬浮座椅，顺手拿起盘子里的一个苹果削了起来。
“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
“那是你自己的事”
王敏力率先打破沉默，但第五曐却没有要接下去这个话题的意思。
“我是不是真的很蠢？”
王敏力在交权的时候，就想到了自己可能的下场，但却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落到这种结果，如果不是他的小队带着他强行突围，他已经入土了。
“你的天赋呢？”
“也许是因为整个环境都非常危险，我的天赋已经感知只能感知到危险”
“这天赋也不是很靠谱”
沉默继续在两人之间蔓延。
“如果.....”
“没有如果”
第五曐在王敏力开口之前打断了他的话，怎么这么多人喜欢玩托孤游戏，他的下属是什么手不能提、肩部能抗、脑子不会思考的婴幼儿么？
这干脆利落的打断，也是在告诉王敏力，他对参与到他们的事情中没兴趣，而且也没打算接手他的团队。
“你就当我自言自语吧”
然后第五曐就听着王敏力絮絮叨叨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简单到完全符合小说里的标准流程，简单的让第五曐疑惑这群人脑子里是不是都是屎。在这种情况下，干掉一个头脑敏锐、直觉强大、执行力超强、又有着丰富经验的指挥官，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该说这群人是蠢呢？还是蠢呢？还是蠢。
“也不能完全怪他们，因为我自己的决策失误，才造成了现在团队内资源紧缺，让他们有空可钻”
如果不是因为食物、能源以及空间紧缺的问题，他们想动手也不会这么轻易得手。
“你是不是有病，生存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自己想活着总要蹦跶两下吧”
第五曐理解不了王敏力这种思维方式，那些只会等着分物资的人有什么活下去的价值？
“他们只是能力有限...”
“我提醒一下你，这个游戏目前没有看到一个低于十六岁和高于六十岁的玩家；其次，你也只是个人，不是神仙；最后，作为一个成年人，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第一监护人，为自己的生存负责”
“我知道，只是我从小受到的教育...”
第五曐放下手里的水果刀，在王敏力目瞪口呆中将削好皮的苹果塞在嘴里咬了一口，阻止了他接下去的话。
软绵无力的口感说明这颗苹果已经没什么水分，嚼在嘴里感觉像在嚼一团棉花，还微微泛着苦味，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我以为你削给我的”
王敏力没好气的说着，苹果可是他的兵省吃俭用给他省下来的。
“你现在也吃不了这东西，按照南丁的习惯，至少吊个几天能量，然后在喝几天营养粥，最后判定合适才能吃这些东西”
继续咬一口说道：
“你的兵蠢到连去客厅的冰箱里偷几个新鲜水果都做不到，这么蠢的下属我才没兴趣”
“啧，你能要点脸不，好歹你也算是救了我们”
他丝毫不怀疑这小子干得出来坑自己救命恩人这种事，或许坑死不至于但是坑一把他还是做得出来的。
“知道我们只是交易，付钱就行了。行了，不用刻意强调了，知道你看不上我的兵，赶紧走”
王敏力被这小子气到闭上眼睛开始撵人。
“ok，看到你还活着就好了，好好休息吧”
第五曐站了起来，病房延续了医院的传统，温度比其他房间都要低一些，据说是为了防止细菌滋生，这不重要，对现在的他而言在这里待久了还是有点小冷的，他要赶紧回去钻回自己暖和的被窝。
等人走了，王敏力才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的轮廓，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直到肩膀感到一阵寒意，才注意到被子只盖在胸口处。脖颈和左侧肩膀以及双手都被固定因此感觉不到冷，唯独右边肩膀光秃秃的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走的时候也不知道帮我拉下被子，真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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