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记牢了，”狐妖转头看向身后隐在阴影里的手下，声音刻意压低，带着点模仿来的威严，尾巴却不自觉地轻轻摇晃，泄露了心底的雀跃，“等会儿动手都机灵点，别笨手笨脚的给我丢人。等我被龙族大人看中，到时候就带你们一起出去，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守着这破林子啃野果！”
树影里的妖族们却没什么反应。灰狼妖们耷拉着耳朵，眼神木讷地望着前方，它们刚开智没多久，脑子里只装着“服从”两个字；黑寡妇们趴在自己织就的、泛着银光的蛛网上，八只复眼死死盯着猎物，细长的腿微微颤动，脑子里只有“撕碎”“毒杀”的念头；树精们更是连像样的形态都没有，只是在粗粝的树干上裂开几道黑漆漆的缝隙，权当眼睛，浑浑噩噩地等待指令。它们哪懂什么外面的世界，只知道听这位狐妖头领的话，叫扑就扑，叫咬就咬，如此而已。
狐妖也不在意，反正这些家伙只要能打架就行。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怯意——其实她打小就胆小，小时候在林子里见了只憨憨的野熊，都得吓得躲进树洞三天三夜不敢出来。可这次不一样，错过了龙族，这辈子可能就真困死在这迷雾里了。胆小？胆小能有出路吗？她用力甩了甩尾巴，将那点怯懦甩到脑后。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她猛地从树洞里窜了出来，三条火红的尾巴在雾中划出三道亮眼的残影，像团燃烧的火焰，径直挡在人族小队面前，仰着小脸尖声喝道：“这里是迷雾森林，妖族的地盘，不是你们人族该来的地方！现在滚出去，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要是不识相，休怪我们妖族不客气！”
人族小队的队长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络腮胡遮住了半张脸，手里的钢刀在雾气里泛着森冷的光。他原本以为能遇上传说中的龙族，没成想被个半化形的小狐妖拦住，那狐妖看着还有几分稚气，顿时怒极反笑，粗哑的笑声在雾里荡开：“哪来的毛都没长齐的小狐狸，也敢在爷爷面前龇牙？”他往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就你这没化全的样子，也配拦路？告诉你，别说是你，就是藏在里面的龙族，今天也跑不了！我们外面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几千号弟兄把这林子围得水泄不通，你们这些妖物一个也别想跑！识相的就把藏起来的龙族交出来，或许还能饶你们不死！”
狐妖心里“咯噔”一下，爪子都有些发颤，差点站立不稳。她只知道有人族小队进了林子，哪想到外面还有埋伏？几千号人？这数字像块巨石砸在她心上，吓得她三条尾巴都快炸毛了，根根毛发倒竖。可事到如今，退回去就是等死，人族不会放过她；冲上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至少能在龙族面前显得勇猛些，说不定真能博得青睐。
她咬了咬牙，心一横，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狐啸，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回荡在密林深处：“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话音未落，她率先化作一道红光扑了上去，锋利的爪子直取那壮汉的咽喉，动作快如闪电。树影里的妖族们见状，也嘶吼着冲出——灰狼妖们四肢着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带着浓烈的腥风扑向人群；黑寡妇们从暗处射出黏腻的蛛网，瞬间将几个落单的人族缠住，使其动弹不得；树精们则挥动着长满尖刺的藤蔓，像鞭子似的狠狠抽向人族的腿脚。
迷雾里瞬间炸开了锅，刀剑碰撞的“铿锵”声、人族的惨叫声、妖族的嘶吼声混在一起，惊得雾气都剧烈翻涌起来，仿佛整个森林都在颤抖。狐妖一边灵巧地躲闪着壮汉劈来的钢刀，一边抽空偷眼往密林深处瞟——龙族大人，你们可一定要看到啊，我为了你们，可是真的拼了命了！
狐妖望着对面人族队伍里闪烁的法器寒光，那光芒刺得他眼睛发疼，握着骨刃的手微微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人族修士个个气息沉稳，衣袍下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的声响都清晰可闻，如同闷雷滚过大地，显然实力远在他们这群散修之上。可事到如今，退无可退——身后就是妖族藏身的山谷，老弱妇孺都躲在里面，一旦退让，整个族群都会沦为阶下囚，被人族抽筋剥骨，或是当成修炼的鼎炉。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满是血腥气，转头看向身边的妖族兄弟，狼妖龇着獠牙，兔妖攥着短匕，连最胆小的松鼠精都红了眼。狐妖眼里燃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嘶吼道：“兄弟们，人族欺人太甚！占我领地，杀我同族，今日要么拼出一条活路，要么战死在此！为了咱们妖族的未来，冲啊！”
人族领头人是个身着玄色道袍的中年修士，面容冷峻，袖口绣着金色云纹，本以为凭着这百余人的阵仗，就能吓退这群乌合之众，没承想对方竟真敢冲锋。他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冷喝一声：“不知死活！布阵！”话音未落，人族修士便如潮水般移动，结成攻守兼备的七星阵，长剑出鞘的脆响连成一片，如同玉碎，剑气在月光下泛着森然冷光，将半个天空都染得青白。
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人族修士配合默契，法术与法器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火球术与冰锥术交替落下，符箓在空中划出绚烂的弧线，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招招致命；妖族虽悍不畏死，奈何修为参差不齐，大多刚过化形期。狼妖的利爪刚撕开一人的衣袖，还没来得及伤及皮肉，就被对方贴来的黄符击中，符纸爆发出刺眼金光，狼妖惨叫着化为一缕黑烟；兔妖身形灵动，在人群中穿梭，却抵不住法器的威能，被一柄青铜剑震断了后腿，哀鸣着倒在血泊里，转眼就被乱剑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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