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辞在包厢中看到他时，心底翻涌不止。
住在她身体里的那座死火山，又开始蠢蠢欲动，有复活的趋势。
她全程绷着脸，埋着头扒拉碗里的菜，没肯说一句话。
直到一把剥得完整的虾突然落入她的碗里， 她错愕抬头，程先生手上戴着一次性手套，一边剥虾，一边跟刘总搭话，脸上神情不咸不淡，却又一本正经。
刘总不动声色将程先生的动作放在眼里，赶紧跟方辞说：“还不赶紧跟程先生道谢。”
方辞硬着头皮道了一句谢，声音又哑又干。
程先生目光灼灼瞥了她一眼，很快移开了目光。
刘总客套说：“程先生果然很绅士。”
席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程先生一直很关注方辞。
好不容易饭局结束，方辞落荒而逃。
程先生盯着她刚刚坐的位置，刘总在一旁搭话说：“程先生，您是位商业天才。”
程先生笑了笑，不容置否。
刘总又暗示说：“她是总部那位的人。”
程琛听到这话，眼神半醉半醒，眸子清明，低低笑了一句：“嗯，我吃好了，刘总下次有空再会。”
刘总见他起身离开，盯着那人影影绰绰的矜贵背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程先生一出包厢，站在阳台上就跟松哲打了电话，外面的风在吹，他声音低低地：“她人呢？”
刚问完，垂眸便看到楼下饭店路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松哲还没来得及答话，程琛已经掐断电话，下了楼。
他朝她走过去，她正在看手机，今晚她的那位金牌经纪人被支走了。
察觉到一股压迫感席卷而来，方辞全身哆嗦了一下。
程先生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靓丽脸蛋，大眼睛、红唇翕动，脸上忸怩不安，程琛没来由来了脾气：“我会吃人？”
方辞心底一阵颤动，张了张嘴，察觉到声音有些沙哑，便没有说话。
程琛气定神闲看她，有力的指节拽着她的胳膊，“叙叙旧？”
方辞片刻的犹豫后，坚定摇了摇头。
她太清楚程先生，记忆中的程先生清醒、慕强、薄情，审时度势。像她这样只能充当花瓶的角色，满大街一大把抓。
不该有任何奢望的。
胳膊上传来一阵温热的体温，他蹙着好看的眉头看她，“我送你一程吧。”
她原本很清醒的，可不知为什么，最终那晚她鬼使神差上了他的车。
借着酒精的由头，方辞红着一张脸看他，他眉眼生得好看，一身正派，是那种体制内的英俊长相，偏偏又道貌岸然。
程先生勾勾唇，声线低哑：“你完全可以吃回头草。”
方辞偏过头不去看他，“谁要吃回头草，我瞧不上你这样浪荡的。”
程琛神情倏地变得严肃，眸子亮了亮，又黯淡了，表情微妙：“是是是，方小姐教训的是。”
他的车停在了路边，方辞酒已经醒了大半。
程先生盯着她明媚的脸看，方辞目光流转了一眼，正想发怒，耳边却传来一阵蛊惑人心的声音：“方小姐，我就送你到这个路口，还有几步路，你走路进去吧。”
他的声音很无奈，竟让人听出了一丝一毫的不舍。
方辞脸色发白，踉踉跄跄下了车。
等那人儿完完全全走了进去，她家楼上的灯光亮了，程琛终于叹了一口气。
好想抱抱你……
只怪这一程太短，终究会到分别的时候。
在夜色中，程先生驱车离开。
听到汽车离开的声音，方辞才敢从家里出来，站在阳台上，盯着远处熙熙攘攘的路灯。
路灯下的灯光影影绰绰，一层模模糊糊的白色光线似乎在冒着冷气，一点一点展开，水雾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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