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倡导这种变革,有支持他的,也有不少不愿意改变的。
自然而然的,他们自发抵制这种变化。
当然,如果李相显还是曾经的所谓文人,他们自然可以一不做二不休,让这位幼舆先生下堂。
可是,他不知何时于军方结交上了,这几年对于军队的优待力度有些大,偏偏他是以皇帝的名义施恩。
而军队偏偏只记得是幼舆先生的人情,虽然顺带记了皇帝的情。
而皇帝也只以为自己的这位先生十分淡泊名利,只一心为他打算。
小皇帝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甚至皇位都是白捡的。
谁能知道,他一开始只是一个醉心诗书的孩子而已。
当初就是因为幼舆先生的名声,他好奇拜访。
哪知道一夜之间,三个兄长全部谋反,老父亲也凉了,他一个八岁的孩子,直接童工走起。
整日丑时便起,视朝,读书,不能出宫门!
他说什么了?
他一个小孩子,就需要幼舆先生这种温和的,从容的,情绪稳定的,最重要的是好看的先生跟在他身边!
他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先生为他打算,为了稳固他的地位,替他拉拢军队罢了。
当皇帝的,没有军队的效忠,还能是皇帝吗?
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就是了!先生能有什么坏心思?
先生不过是想要济世安民而已!
一帮老古板,整日骂他!现在还要拆散他与先生!他与先生永远天下第一好!
谁也别想离间他与先生!
大臣一号:……
大臣二号:……
……
你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再说了,这都最后一个办法了。李相显是什么好惹的吗?这小皇帝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吃了迷魂汤一样!
就是要护着那个幼舆先生。
他是皇帝,一只手上占着大义,另一只手上握着军队。
呵呵……
先太祖杀人的刀还带着血锈挂在他后面呢!
不知道为何,只要是对上李相显,就没有不倒霉的。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这个问题,他们要是问云裳就知道了。
跟李相显玩心眼,他一个眨眼能给你安排十种死法……
同样的,除了云裳,没有他不能骗(忽悠)到的人。
所以,这才找了一个大儒出来与他文斗。
子安先生乃一位积年的当世大儒。
李相显一早就认识他,早在他还在山上时便已经与他书信往来十分熟悉了。
子安先生的文风……不就是偏乐府吗?那些人给他找对手,都找不对……
子安先生:老夫一连数次想要寻你辩学,你都以不得闲推脱。如今可推脱不得了。
此次辩学便以《管子·侈靡篇》中:“节时与政,与时往矣”一句展开。
现行的政策法令,礼义风俗,都要随着时间、地点、条件的变化而进行调整。管子认为,欲在竞争中求得生存与发展,就不能尽依先王之法,必须审时度势,根据客观形势发展的需要,对于旧有的法律政令、礼仪道德进行适当的调整,易政革俗,以通其变。
虽说可以言政事,但是明火执仗将朝中下达的政令直接批的体无完肤太不礼貌,被皇帝记仇怎么办?
所以,假借管子的观点来指桑骂槐就比较安全。
这都是政客们惯用的手法。
这句话的意思放在现在的场合有些意味深长。
变?怎么变?你倡导恢复曾经自由的文章风格,可那是多少年前的老东西了?而骈文虽然也是过去流传到如今的,可是他们还一直在用,难道不是新事物吗?
你怎么就认为现有的新事物可以被曾经的旧事物所取代?
新事物一定会取代旧事物。
而骈文是新事物吗?
基于曾经更加能够解放文人思想的自由的写作格式进一步改进我们现有的文风是否是一种创新?
骈文真的是新事物吗?
这场辩学从先秦各家经典到如今儒家汗牛充栋的典藏。
一个虽花甲之年但精神矍铄,年轻时也被人赞为美郎君。
一个风华正茂,面如冠玉,名满天下,位高权重,冠绝京城。
双方的辩词都字字珠玑,他们说的都很有道理。
许多坚持自己观点的学子全部成了骑墙派。
讨论到最后,双方也没讨论出个结果,大家都以为会打平时,子安先生却率先认输。
子安先生:“老夫本就是为了一了与幼舆辩学一场的心愿。早便邀约他清谈,他偏偏数次推脱。今日过足了瘾了,老夫认输。”
众人一时回不过神来。
他们连饭都没吃,你们辩了一个下午,外头都黑透了,你现在告诉他们,你认输?
子安先生:“老夫……老夫也是支持变革那头的……”
他呵呵笑,众人绝倒。
这老头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桃李遍天下,他直接倒戈,还玩个der?
李相显双手平举弯腰率先行了一礼,做足了后辈应有的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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