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H海区的海面像被揉皱的锡箔纸,铅灰色的浪涛在西风带的撕扯下竖起十米高的水墙,沈浩飞的“地心火龙九号”悬浮在科考船“探索者号”的甲板上空,机甲的传感器正发出刺耳的尖啸——这里的磁场强度是正常海域的七倍,罗盘指针在控制台上来回疯转,最后竟垂直指向海底,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
“老沈,海图上标记的‘幽灵岛’就在正下方。”船长周挺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从通讯器传来,他的手指在海图上敲击着一个模糊的虚线圆圈,“1923年英国商船‘维多利亚号’在这里失踪,救生筏上的日志写着‘海水在燃烧,岛屿在下沉’,之后七十年,有十三艘船在这里失联,都没留下任何残骸。”
沈浩飞望着舷窗外的怒涛,浪尖裹挟着淡绿色的荧光,那是被搅起的浮游生物在死亡前的最后发光。H海区的西风带着一种诡异的旋转力,科考船的锚链被吹得像麻花般扭曲,钛合金锚爪在海床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仿佛海底有什么东西在抗拒这外来的闯入者。
“释放深潜器编队!”沈浩飞切换至加密频道,十台“火龙”系列深潜机甲像银色的箭簇射入海中,“第一小队探测磁场异常源,第二小队追踪荧光浮游生物,注意保持通讯,这里的电磁干扰能吞噬信号。”
机甲刚下潜至两百米,海水中突然出现大量气泡。赵野的“火龙十五号”探照灯扫过气泡群,发现每个气泡里都包裹着细小的黑色鳞片,鳞片表面的纹路与熵增螺旋纹有六成相似。“这些鳞片在吸收光线!”他的声音带着惊慌,机甲周围的能见度突然降至零,只有气泡破裂时的绿光短暂照亮前方,“我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硬得像岩石,却在动!”
通讯器里传来刺耳的摩擦声,林溪的“火龙七号”立刻释放声呐浮标:“赵野别动!那是‘铁脊乌贼’!体长超过十五米,背部的骨板能反射所有探测信号,这些黑色鳞片是它们的防御机制!”
声呐图像显示,一群铁脊乌贼正围绕“火龙十五号”游动,它们的触手像黑色的鞭子抽打机甲外壳,骨板碰撞的声音像敲锣般震耳。更诡异的是,乌贼的眼睛能发出红光,红光扫过的地方,海水竟泛起铁锈色,机甲的合金板上瞬间出现细密的凹痕。
“它们的墨汁含强腐蚀性物质!”陈默的“火龙十三号”射出干扰弹,橙色的烟雾在海水中扩散,铁脊乌贼群被惊动,突然向深海逃窜,“跟着它们!磁场异常源很可能在它们的栖息地!”
下潜至一千米时,海水的颜色变成了墨黑。这里的西风带能量穿透海面,在海水中形成逆时针漩涡,机甲的陀螺仪完全失效,只能依靠星核能量导航。沈浩飞的“火龙九号”探照灯突然照到一片漂浮的“森林”——无数半透明的管状生物垂直悬浮在水中,管体中流动着紫色的液体,液体里包裹着人类的骸骨,骸骨的胸腔中,竟生长着与铁脊乌贼鳞片相同的黑色组织。
“是‘噬魂管水母’!”林溪的声音带着颤抖,她认出这是星盟档案中记载的“共生寄生体”,“它们能吸收生物的意识能量,这些骸骨很可能是失踪船员的——管体中的紫色液体,就是被固化的意识碎片!”
“火龙十三号”采集的样本显示,紫色液体中含有强烈的精神干扰物质。陈默刚将样本注入分析仪,机甲的显示屏突然弹出混乱的画面:1923年“维多利亚号”的船员在甲板上互相残杀,1998年渔船的渔民跳海追逐幻觉中的岛屿,2010年科考队员对着空气大喊“别碰我的大脑”……
“是意识碎片在播放记忆!”沈浩飞立刻下令关闭所有非必要传感器,“这些水母能通过液体传导精神攻击,让闯入者产生自毁幻觉!”
就在这时,赵野的“火龙十五号”传来尖叫:“我的驾驶舱里有个人影!穿着1923年的英国海军制服!”声呐显示,他的机甲周围聚集了上百只噬魂管水母,紫色液体在海水中连成网,将机甲包裹成紫色的茧。
沈浩飞的“火龙九号”立刻射出星核能量束,金色的光束穿透紫网,击中“火龙十五号”的驾驶舱。赵野的尖叫戛然而止,他喘着粗气喊道:“刚才像被按在记忆的沼泽里……那个‘人影’在逼我跳下机甲,说海底有能复活我女儿的岛屿!”
林溪突然明白:“幽灵岛是幻觉的诱饵!噬魂管水母通过吸收失踪者的意识,编织出‘愿望岛屿’的幻象,引诱新来者自投罗网!而磁场异常源,就是它们的共生母体!”
漩涡中心的海床上,果然矗立着一座黑色的“珊瑚礁”。但这不是普通珊瑚,而是由亿万只噬魂管水母的基盘交织而成的巨型生物,基盘中央的孔洞中,涌出墨绿色的液体,液体在海水中化作磁场线,像无数根吸管吸食着西风带的能量。
“母体在释放精神磁场!”陈默的“火龙十三号”探测到,孔洞中藏着一颗篮球大小的灰色晶体,晶体的振动频率与人类的脑电波完全同步,“这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吸收意识能量的‘虚空晶核’,和暗物质星云的侵蚀性能量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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