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看向议事厅外，那里是他和道侣、子嗣们经营了百余年的地方。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是心血。
放弃？
不甘心。
“前辈。晚辈想求前辈一件事。”许长生起身，对着莫天行郑重一揖。
“但说无妨。”
“今夜若发生意外，还请前辈在关键时刻用飞舟带着我这些子嗣和道侣逃离百果城。”
莫天行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你要主动出击？”
“是。”许长生点头，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被动挨打这么久，也该让他们知道，我许长生、许家不是好惹的。”
莫天行定定看着他，忽然仰天长笑：“好！有胆识！有魄力！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笑声渐歇，他目光炯炯：“不过，你伤势未愈，以一敌六，太过凶险。这样，老夫和玄风陪你走一趟。老夫替你压阵，你尽管放手施为。”
许长生心头一暖，再次拱手：“多谢前辈！多谢莫道友！”
“不必多礼。你我既已结盟，自当共进退。说吧，你打算怎么做？”莫天行摆手。
“不错，许道友有何计划，尽管吩咐即可！”一旁的莫玄风坚定道。
许长生沉吟片刻，缓缓道：“晚辈想请前辈正面现身，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晚辈则暗中潜出，伺机偷袭。若能一击得手，重创其一，剩下的便不足为惧。”
莫天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计策。老夫正面牵制，你暗中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许长生：“你伤势未愈，又需隐匿行踪，能发挥出几成战力？”
许长生微微一笑：“前辈放心。晚辈虽伤，但偷袭一人之力，还是有的。”
……
半个时辰后。
百果城西北角，阵法光幕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青色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一闪而出，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正是许长生。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的青色光晕——那是《隐元遮影诀》中的隐匿之术，配合《云龙遁》的身法，此刻的他，气息收敛到极致，若非金丹中期以上修士刻意探查，绝难发现。
与此同时，百果城上空，那层银灰色的光幕骤然光芒大放！
一道苍老挺拔的身影，自光幕中缓缓步出，负手而立，悬于半空。
正是莫天行！
他须发如雪，衣袂飘飘，周身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金丹六层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笼罩向二十里外的联军大营！
“金烈阳、云飞扬，你们还不撤军，是不将老夫的话放在眼中吗！”
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撕裂夜空，传遍数十里！
联军大营，中军大帐。
金烈阳、云飞扬等人正在商议明日之事，突闻这声暴喝，皆是脸色一变。
“莫天行！”金烈阳霍然起身，赤金火焰几乎失控，“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难道是主动挑衅？”云飞扬眉头紧皱。
金寒锋脸色凝重，手中寻灵盘银光闪烁，感应着那道气息：“只有他一人。许长生和莫玄风都不在。”
“一人？”金烈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被怒火取代，“好胆！一人便敢来叫阵！当我六人是泥捏的不成！”
“莫要冲动！”金寒锋厉声喝止，“金丹六层，即便我们六人联手，也未必稳胜。更何况，谁知道那许长生是不是躲在暗处，等着我们出去？”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许长生那层出不穷的后手，那狠辣决绝的手段，早已在他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若他们六人出去迎战莫天行，许长生从背后偷袭……
“那怎么办？就龟缩在营里，任他叫阵？”云飞扬不甘道。
金寒锋沉默片刻，缓缓道：“出去，但不能全出去。留两人在营中坐镇，防止许长生偷袭。其余四人，随我出去会一会那莫天行。”
“留谁？”
金寒锋目光扫过众人：“破天道友伤势未愈，留在营中。韩道友身份特殊，也留下。若许长生潜入，韩道友当能第一时间察觉。”
韩如霜隐藏在法袍下的眸光微闪，没有反对。
云破天脸色阴沉，却也点了点头。
“好！”金烈阳深吸一口气，“那便走吧！我倒要看看，那莫天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四道遁光冲天而起，朝着莫天行所在方向疾驰而去。
……
夜风凛冽，四道遁光在百果城外十里处悬停，与莫天行遥遥对峙。
金烈阳、金寒锋、金锋、云飞扬四人并肩而立，周身灵力流转，面色凝重。
“莫前辈深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金寒锋强压怒火，抱拳行礼，但语气中的敌意毫不掩饰。
莫天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指教谈不上。只是来告诉你们一声，老夫今日已与许家结为同盟。从今往后，谁再动许家，便是与老夫、与莫家为敌。”
四人闻言，脸色齐变。
结盟！
不是简单的驰援，而是真正的结盟！
这意味着，莫家从此将彻底站在许家一边，与他们三家为敌！
“莫前辈！”金烈阳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沙哑，“您可想清楚了！与许家结盟，便是与我金刀堡、云家、寒冰涧三家为敌！您莫家虽强，但以一敌三，未必能讨得了好！”
莫天行嗤笑一声：“以一敌三？就凭你们几个小崽子，也配与老夫为敌？”
他目光如电，扫过四人，声音陡然转冷：“金天煌那老东西还没到吧？云逸那老家伙也没来吧？他们几个老家伙不出，就凭你们几个金丹初期，也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
金烈阳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却无言以对。
莫天行说得没错。
没有金丹中期老祖坐镇，他们四人联手，也绝非莫天行的对手。
“莫前辈！”金寒锋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怒意，沉声道，“您今日前来，便是为了说这些？”
“自然不是。老夫今晚前来，是想跟你们几个好好此地谈谈心！”莫天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金寒锋脸色大变，率先反应过来：“不好！我们中计了！速回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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