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还是想看看！”
萧运坚持说道。
黑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一双苍鹰般锐利的眼睛，盯着两人看。
足足过了半盏茶工夫，他方才叹了口气。
“唉，你们是不是不信老夫说的话？”
“你自始至终，不敢以真容示人，让我们如何信你？”
“我蒙着脸，并非是想隐瞒些什么，而是担心入了皇宫，碰上一些熟人，伤了他们的心。”
“呵，你都成了苍莽族走狗了，还在意这些？”萧运毫不客气反击。
萧应凡拉了一下他的手臂，朝他甩了甩头，示意不要无礼。
“我并非针对皇族，也非针对天人族，先前替苍莽族办事，只是觉着，这天人族日渐势微，这天地应该由更强的种族来掌控。”
“呦，现在不是为了你的大祭司之位了？”萧运出言反讽，毫不客气。
萧应凡眉头一皱，将他拉到身后。
萧运只是冷笑着，丝毫不在意。
“我想当大祭司，也是为了这天地万物，能够蒸蒸日上，你们就以为，我贪恋那权位？”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们现在无可奈何。”
萧运从萧应凡身后，钻出一个脑袋，继续嘲讽。
“小运，闭嘴！”
无奈，萧应凡只能出言呵斥。
随后，他朝黑衣人一拱手。
“再怎么说，您也救了我们，童言无忌，请老人家切莫放在心上。”
摆了摆手，那黑衣人丝毫不以为恼。
“你们说得对，老夫一直蒙着脸，确实诚意不够。”
“也罢！”
说完，他伸出双手，缓缓摘下了头套。
萧运见他满头白发，脸上皱纹挤在一起，肤色黝黑，颧骨凸出，瘦得几乎已经可以看见头骨轮廓。
若不是活灵活现站在眼前，他几乎要认为，这是一具死了不久的尸体了。
见到他的模样，萧运不自觉张了张嘴。
萧应凡也是一怔。
“怎么，我的样子很吓人？”老者呵呵一笑。
“老人家，你这是...多大年纪了？”萧运也终于改了口。
“呼”
长出一口气，老者背负双手，看了一眼天际。
“年纪嘛，确实是忘记了，只记得，山中桃花，老夫已经看了百来遍花谢花开了。”
“嘶”
萧应凡倒吸一口凉气。
“百岁老人？”
而萧运，恍然没听到老者的话，只是一双大眼，怔怔看着他的脸。
他心中困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老者一般。
“走吧！”
老者挥了挥手，指着水桶背部。
“徒步太慢了些，让这灵畜帮我们一程！”
说完，他率先坐上水桶背部。
两兄弟犹豫片刻，最终也坐了上去。
“坐稳了！”
老者说完，在水桶背部拍了拍。
旋即，萧运只觉一股巨力牵扯着自己，急速朝前奔去。
耳边风声呼啸，目之所及，所有花草树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后退，甚至已经模糊。
不到一刻钟，三人已经越过朝凌城。
到了晏国边界，萧运甚至还看到了山脚下的守军。
他们守着大晏极北之处，这里连接着极荒之地。
水桶驮着三人，从他们面前极速穿过。
“什么人？”
这群守军擦了擦眼睛，只看到一条巨大的黑影，如风一般掠过。
他们想要追击，奈何反应过来后，已经不见了对方踪影。
“这...这是人是鬼？”
“不是鬼，我好像看到了，是...是一条龙。”
“龙？你瞎说什么呢，哪有什么龙？”
“真的，是一条龙！”
“那还等什么，快去禀报太守。”
帝都发生的变故，甚至还没来得及传遍整个大晏。
这些兵丁还活在太平盛世当中。
越过边境，三人一蛇并未停下，径直往北行去。
又过一刻钟，水桶骤然停下。
萧运双眼，早已被疾风刮得直流眼泪。
他擦了一把双眼，方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漫天黄沙，乌云压顶，天际雷电闪动不停。
震耳欲聋的声音，似乎警告着来人...
此为禁地，靠近者死！
入眼处，尽是一片贫瘠与荒芜。
“这里，便是极荒之地了。”
“我们要穿过这里，去到异族？”
“嗯。”
“有多远？”
“一万余里！”
“嘶”
听到老者的话，萧运倒吸了口凉气。
要知道，整个大晏，南北贯穿，不过四千余里。
这极荒之地，随便都以上万里来论。
“还好还好，水桶能日行数千里，穿过这里，也不过两天的事。”萧运庆幸说着。
“还好？”
老者转过头，冷笑一声：“你可知道，为何这极荒之地，数万年来，鲜少有人敢踏足？”
“为啥？”萧运好奇。
“哼，真是初生牛犊。”
老者笑了笑，脸色恢复严肃。
他转过身子，去观察着天际不断跳跃的雷电，还有地上刚要卷起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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