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给朕好好想想，历朝历代，哪有让太子出征的道理？”
萧万民越说越激动，右手接连捶着身旁的石桌。
“既然你已经掌握了北境军，何必亲自带着手下绕小道，你完全可以起兵谋反？”萧万平话语变得有些沉重。
“你以为那老家伙吃素的？他既然怀疑我有野心，北境军哪会完全交给我掌握，明面上，我是统帅，其实，徐必山才是掌握大权的那个人！！”
听到这里，萧万平大感意外。
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
萧万民似乎想一诉胸中憋屈，继续吼道：“那老家伙时刻都想杀了我！”
“但奈何我在朝中势力已经盘根错节，那老家伙无凭无据之下若贸然下手，怕引起朝局动荡，只能把我引到北疆，利用徐必山和北梁之手杀我。”
萧万民喘着大气，似乎重新提起这些，对景帝的恨意依旧满腔。
停得片刻，他继续道：“我察觉到了景帝对我的杀心，只能使用金蝉脱壳，找了个借口，说要绕道敌人后方，实则是给景帝机会，杀了我！”
“而我，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从明里转到暗地里，一步步夺权称帝，如此，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说着，萧万民拳头逐渐攥在一起。
“但你没料到，北梁那边收到徐必山的消息，用了火攻，毁了你这张脸？”
“对，这是我意料不到的，那场大火，差点让我真的丧生。”
提起往事，萧万民眼里，犹自带着一丝心悸。
“死里逃生后，我本打算利用萧万昌夺权，最后再杀了他上位，却没想到，你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变得聪明无比，我和成王商量之下，决定改变目标，利用你来上位。”
萧万平冷笑着点点头，自嘲道：“确实好主意，毕竟一个傻子，要控制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对极了，我就是这样的想法。”萧万民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当然。”他话音一转：“你并没让我失望，这场夺嫡中，你表现得太出色了，着实出乎我的意料，以至于...你差点脱离我的掌控。”
“呵呵...”
萧万平冷笑一声：“若不是为了这天下，你的奸计，无法得逞。”
“这重要吗？”萧万民双手一摊，扫视了一眼众人，得意不已。
“不管你是故意让我取了脸，还是真的上当，现在，大炎皇帝，是我，萧万民，不是你萧万平，这才是最重要的。”
“可现在，你已经落在我手上！”
“那你杀了我，来啊！”萧万民有恃无恐。
他知道萧万平要他那张脸，一时半会不会下手。
怔怔看着他，萧万平突然笑着摇了摇头。
“可怜，你真是可怜！”
“你说什么？”萧万民眉头一锁，戾气横生。
“我说你可怜，母妃对你的疼爱，你丝毫不知，反而杀了她，难道你心中没有一点愧疚？”
“疼爱？她什么时候疼过我了，她满眼都是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的死活。”
“那是因为，你是长兄。”萧万平声音猛然拔高。
“母妃觉得，你应当顶天立地，应该撑起整个皇族，甚至大炎，你不应该被宠溺，母妃是在磨练你，你这么聪明，这点，你难道看不透。”
“胡说八道！”
萧万民一挥衣袖：“你别当我是三岁孩童，这些稚嫩的话，你就别拿出来糊弄我了，我不会信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萧万平分明看到了他眼中有了些许动摇。
“好，那我告诉你，当时你们夺了母妃手上的证据，她根本没有再留一份，临死前说的那番话，除了保护我之外，就是不想让你真的起兵谋反，走上不归路。”
此话一出，萧万民身躯一晃。
他睁着大眼，不可思议回道：“你说什么，她没有再留一份证据？”
“当然没有！”萧万平沉声回道：“你再想想，以母妃聪慧，若她真的想对付你们，如何能让证据轻易被你们找到？”
“她也怕你出事，这才轻易让证据被你们找到，让你们销毁，这，你不明白吗？”萧万平几乎是咬着牙道出的这句话。
“不！”
听到这里，萧万民撕心裂肺喊了一句。
“不是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会这样对我，不可能！”
他疯狂摆着衣袖，身躯摇晃，双目通红，流下一串泪水。
“她的心，一直都向着你，她不可能这么做。”
萧万平语气反倒变得平静了。
“向着我，那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母妃对你才是大爱！”
“不，不会的，不会的，你在骗我，你安的什么心，你说，你说...”
萧万民猛然冲向萧万平，却被白潇挥手一挡，摔在地上。
丽妃将证据交出，等同于没了庇护。
她兴许也知道，只要这证据被他们父子俩拿到手，自己性命难保。
可她就算是死，也还想着保护萧万民的命。
放弃那唯一罪证，是给萧万民一条生路，谎称还有一份证据，是牵制萧万民，不让他继续犯错。
萧万民何其聪明，虽然嘴上不承认，可内心深处，早已认同萧万平的话。
“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非常痛苦，一手扶着石案，单脚跪在地上，无声抽泣着。
萧万民意识到，他或许亲手杀死了这个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女人。
低吼片刻，他有如一滩烂泥，软倒在地。
见此，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他看向龚岐黄：“我听说，换脸的前半部分流程，只有你清楚。”
彼时萧万民以防万一换脸术泄露，前半部分由龚岐黄完成，后半部分，让鬼医操刀。
萧万民当然也是知道的，但他不懂医术，萧万平自然而然，将他排除在外。
龚岐黄听到两人对话，早已明白了眼前此人，正是大难不死的萧万平。
他连忙跪倒在地，磕了几个头。
“是，只有我知道，只要你答应放过我，我愿意如实说出。”
“砰”
初絮衡上前，朝他胸口踹了一脚。
“贼子，你没资格谈条件！”
“王爷饶命，没有我，你取不回那张脸，王爷饶命啊！”
龚岐黄重新爬到萧万平脚下，不断求饶。
“哼，在燕云城，你可不是这般怕死？”萧万平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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