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不能商量商量吗？”窦月心问元承，神色上的悲伤不是作假，“只能是蒖儿过去吗？两国建交，其实只是需要一个公主过去，为什么就非得选择蒖儿呢？”
就像是那一年，他们和大荒部落国的约定，对方就不怎么在意这个公主是什么出身，只要明面上是个公主就行了，哪怕对方是宫女出身。
为什么到了梁国那里，就要指名道姓了？
“梁国指定的就是皇妹，且说了其他条件都还能谈，唯独在这条上没任何商量。要么是真的看上皇妹了，要么是觉得皇妹这个公主身份很重要，一定要她过去，相当于做质子了。”
除此之外，元承还真的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可能。
很大可能就是梁国那边，知道皇妹对他们来说算是失而复得，很重要，才会如此，就是想给他们找点不自在。
现在他们是战败者，还是主动求和的那一方，根本没话语权。若是谈崩了的话，最怕继续打的还是楚国。
身为楚国皇帝，哪能不清楚现在楚国的情况，根本是内忧外患了。就说一件最简单的事情，军饷和粮草，他这个皇帝想要将这两样东西安安稳稳，完完全全送到边境去，都很难了。
广德侯在的时候，有些人还是会从中捞点好处，那是没办法的，很难杜绝，可也不敢太过分。
如今广德侯被斩，势力失去平衡，他这个皇帝的处境就有些不妙了，一时间，很难再制约底下的势力。
就说这次谈和的事情，大部分都是主张不打的，毕竟打仗要花银子，还不一定有好的结果，根本不值得，反正他们知道梁国目前还没那个本事真的打到都城来。
当然，在这种时候，他也不想打。
现在的楚国，拿什么打？
就算有那么几个不怕死的，只是不怕死就行了吗？粮草、军饷这些一旦出现问题，还怎么打？
说实话，在看到梁国提的那些要求，他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他内心早就准备好了会看到各种过分的要求，与自己猜测的相比，其实还能接受。
只是要苦了皇妹了。
但天下存亡匹夫有责，皇妹身为楚国的公主，为了两国的和平安定，还有百姓们的安居乐业，只能去。
他不能阻止。
窦月心看到元承沉默，就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这件事不会再有什么转机。
“你皇妹才没过上两天好日子。”窦月心有些难过地说，“现在梁国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善待她，那么远，她从没去过梁国……”
“既然他们这般看重皇妹，肯定不会亏待了她的，母后你就放心吧，一旦有机会，我一定会将失去的都拿回来，也会完完整整将皇妹接回来。”元承做出承诺，“如今他们欺人太甚，我身为楚国的君王，又怎么可能将这件事算了？我们需要时间，母后，相信我，一定会接皇妹回来，不会让她的苦白吃。等到了那天，她将是我们楚国最为尊贵的公主，也是大功臣。”
窦月心双目通红，难过地擦了擦眼泪，最终闭上眼：“哀家知道没办法阻止这件事，你有这个想法就是好的，千万要记住，你得将她接回来。”
“母后，我会的，我一定会将皇妹接回来的，现在只是没办法，权宜之计，暂时委屈她了。将来，我会好好补偿她。”说通了窦月心，元承心头微微一松。
“这件事哀家会和蒖儿提。”窦月心说，“你去忙吧。”
元承犹豫了下，问：“皇妹性子其实是有主见的，本身还有些武力，她会同意吗？”
窦月心睁开了眼，眼神平静地打量着元承，将元承都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最终，她叹了一口气：“放心吧，她不会走，她会答应。”
只是这么一遭，她们母女关系是彻底修复不好了。
事到如今，她也没其他的选择，总不能为了蒖儿，就放着楚国的安危不理会吧？
要是不答应，梁国那边借此继续开战，到时候处境艰难的不仅是蒖儿，她这个太后，还有承儿这个皇帝，都会被人谴责。本来现在楚国的情况就不好，到时候怕还会动摇承儿的地位。
这是他们母子俩好不容易争来的，没有这些，他们的下场只会更惨。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再委屈蒖儿一次。蒖儿要怪，就怪她吧。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让承儿将蒖儿接回来，到时候剩下的只会是无上荣耀，谁也不能和她的地位相比较。
元承是相信窦月心的手段的，她说皇妹会答应，那肯定就会答应，便放心离开了。
不久，阿蒖进宫。
实际上，梁国那边的条件早就曝光出去，到处都传得沸沸扬扬。
如此自然是惹得不少人愤怒，认为梁国那边实在太过分。然而除了骂两句，这些人改变不了什么。
别看这些人骂得厉害，觉得梁国过分，若阿蒖这个公主真的不去，到时候被骂的就该是她了。
“蒖儿，是哀家对不住你，没办法护住你。”
阿蒖一到窦月心的面前，对方就痛哭了起来，那悲伤的模样不像是演的。
其实，窦月心内心难过也确实是真的。
在这种时候选择舍弃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她依旧是下定了决心的。
她虽是楚国太后，却改变不了什么，甚至都没有那个能力去改变。
就算是如此，她依旧不想断了这份母女情，更不想让委托者恨上元承这个哥哥。
她不舍得，内心也不情愿，却还是希望委托者能甘心踏上去往梁国的路，安安心心去和亲，中间不要有任何岔子。
对窦月心和元承，阿蒖很想用一个词语来形容——无能。
既是无能，那么也确实该让位。
“蒖儿，是哀家对不住你，你要恨就恨哀家吧。”说得激动的时候，窦月心甚至起身对着阿蒖就是一拜，要是没有前情，恐怕不少人会觉得窦月心这模样太可怜。
做出这个选择，她内心确实是无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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