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你说什么，人死了还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再出现吗？你爸回来过吗？”易舒兰终于回过神来，她先是仔仔细细打量着阿蒖，察觉女儿不像是在开玩笑，最主要是内心也抱着些期待。
“从前没有看到，昨天才看到过一次，当时他就坐在那儿，”阿蒖指了指林东权生前最喜欢的摇摇椅，“好像也只能坐这张椅子，是有什么规则，起身的时候都是飘着的，他还说没办法搬动椅子，吐槽这椅子应该放到阳台去。”
“你爸从前就喜欢将椅子搬到阳台去坐会儿，喝喝茶什么的。他就喜欢坐这张椅子，连沙发都不喜欢。看电视的时候，都会将椅子搬回来，就是现在的位置。”易舒兰的眼眶有些红，“你，真的看到他了吗？”
“真的看到了，从前没有看到，就昨天看到了，”阿蒖说，“今天还在公司里看到了老板家那个老太太，那老太太正在吐槽儿子只装修老屋子，买各种东西，不喜欢给她烧钱。后来从她嘴里，我才知道是天地规则发生了变化，估计也是导致爸能回来，我能看到的原因吧。”
阿蒖又仔细和易舒兰说了昨天林东权出现的情景，对方那些言语，小动作，仿佛人活生生站在眼前。
易舒兰不想相信都不行，再说了，女儿怎么可能用这种事情来骗她呢？
“好，能知道他还存在就好。”易舒兰抹了抹眼泪，接着拿起手机就点开了外卖软件，不知道在搜索什么。
阿蒖靠了过去，才发现易舒兰是在买香烛纸钱，估计是刚才她提到，林东权在下面缺钱用的事情，被对方记在了心头。
“一会儿给你爸多烧点，我也不知道这东西真的有用，还以为只是我们活人的一个形式和寄托。”
“早知道前几天就该给他多烧点，他还在的时候，那些年我们虽然没有发大财，但也没穷过，比这个世界大部分人都过得幸福安稳。”
“对了，你做这一行，还需要准备什么吗？看看这家店铺里有没有你要的，趁着这个时候都买回来吧。”易舒兰说，“买这些都可以吧？应该没有那么多讲究。”
“目前没那么多讲究，讲的就是活人对逝者的真心。只要真心给他们烧纸钱，转化率就很高。”阿蒖说。
至于随着规则的变化，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她也不知道。
但也不用担心她走后，委托者会应付不来，过了这关，等待委托者的绝对是顺风顺水，只要她认真做这件事，说不定对方还能成为一方代表，到时候她手里出来的东西更能被地府那边认可。
“一会儿我们去哪里烧？”阿蒖看到易舒兰下单了不少香烛纸钱，所以才问的。
“去那边看看你爸吧。”易舒兰说，要是少的话，在家里烧也没关系，听到林东权缺钱，肯定不是一两打就能行的，“地址我就留那边的吧，算着时间过去。”
阿蒖自然是没任何意见。
等到易舒兰下单完了，二人就出门去。好在委托者是有车的，去墓地那边还是比较方便。
阿蒖和易舒兰下楼，楼下还有人在聊天，见到是她们，突然就止住了声音。
毕竟刚才闹得不愉快，众人还是特别关注易舒兰的动静，也有人真的有点担心易舒兰搞个大事，令这里没办法装电梯。
“舒兰，这都快晚上了，你这是要去哪里啊？”蒋少兰上来拦住了阿蒖和易舒兰的去路。
易舒兰淡淡瞥了她一眼，说：“去看看我家那个老头子，怎么，你也要一起去吗？”
蒋少兰脸都僵硬了下，不过易舒兰这样说的话，她就没那么担心了。
只要不是影响电梯的事情，她才懒得关心呢。
“我说舒兰啊，大家都做邻居这么多年，也要相互理解吧，咱们这栋大家的情况，你多少也是知情的。要没个电梯，上下楼特别不方便，老人想晒个太阳都要折腾。”
“还有，上次六楼的那个小李媳生孩子，事情着急，差点就出事。当时要是有电梯，就能方便不少呢。”
“你不是也很喜欢去顶楼晒东西，晒太阳吗？这以后有了电梯，不也很方便，我看大伙儿提出来的那个事就特别好。你们家客厅那边的光被挡了一点，但你可以使用电梯，又不出任何费用，相当于抵消了。”
“你也别折腾了，现在这情况，除非你愿意出拆装费，不然大家都不愿意挪位置，本来装电梯就是一笔费用，谁愿意再多出一笔啊？”
要是在之前，易舒兰一定会很气很气。
自从知道林东权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他们还可能重逢，对方也在观察她们母女的一切，她就觉得没什么了。
当然，心情好了，也不代表这件事要退让。
老头子如果还活着，也不会答应的。
“你要是不跟着我去看我家老林的话，就让开吧，别在这里废话一大堆。”从前易舒兰还得顾及下邻居的面子，今天这事出了之后，她是不在意这些了。
她替这些人着想，这些人最后是怎么做的？
目送阿蒖和易舒兰冷漠地离去，蒋少兰瞥了下嘴，回到了之前的人堆。
“去给林东权烧纸呢。”
“她估计也知道这件事没辙，怎么管，谁来管？当初那是口头约定，又没白纸黑字。况且电梯都装了，损失谁能付？说得那么轻巧。”
“安心吧，没大问题的。”
“她要真的敢闹事，就在网上曝光她，明知道咱们小区那么多人不方便，自己住在一楼，却万般阻拦装电梯，肯定有很多人骂的。”
林东权的坟墓前，阿蒖和易舒兰停留在这里，跟着过来的，还有扛着一大袋纸钱的外卖小哥。
阿蒖和外卖小哥说了谢谢，又给了对方打赏，外卖小哥才一脸懵的走了。
不过有打赏，他还是很高兴。
估计是活着的人太思念亡人了，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寻求心理安慰吧。
“欢欢，快来烧，不知道转化比例是多少，这一袋你爸够不够用，能用多久，咱们这样，会不会让冥币贬值啊？”易舒兰担心着。
阿蒖说：“才这么点，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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