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爹把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杵:“行,那你快去快回。”
沈念来得很快,赵迎娣敲开她家院门的时候,她已经在从炕上起来了。
鸡场方向,招财和进宝的狗叫声太凶,把她也吵醒了。
门被敲响的时候,她正系鞋带呢,手指头翻了两下就把鞋带扽紧了。
赵迎娣气喘吁吁地把话说完,沈念把院门一关,拔腿就往鸡场跑,赵迎娣则是拐了个弯,去叫大队长。
沈念一路小跑进了林子里,手电光在树干间晃出一条窄窄的光道,很快到了春桃爹跟前。
她将手电照向春桃爹:“张大哥!嫂子说有人往咱们林子里放火,让招财它们逮住了?”
春桃爹把手里的木棒往地上一拄,另一只手指了指前方:
“是啊沈知青,人在地上躺着呢,火已经灭了,我和春桃她娘扑灭的。”
沈念打着手电凑近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光柱先落在那张长脸上。
这张脸她记得,这是去年跟在王山金后头,来抢她们开的荒地的长脸女人。
当时这女人一个劲的盯着她看,还想打她来着。
沈念把手电光往下移,她腿上不知道是被进宝,还是招财咬了好几口,布裤子上被咬了好几处,血糊了一腿。
另一个男人她不认识,蜷缩躺着,应该是挣扎的很凶,被咬的也很严重,胳膊上的肉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皮肉往外翻着。
沈念直起身来,没再看两人:“张大哥,刚才他们放火烧的是哪儿?”
春桃爹举起手电往对面照过去,光柱穿过树木落在一棵被烧过树上。
“就是那儿,我刚才还闻到一股煤油味!”
“煤油味?”
沈念眉头一拧,大步朝那片被烧的地方走过去,越靠近,那股刺鼻的煤油味就越浓。
她蹲下来,手电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在一块地上发现了泛着油光的泥土。
她拿手指头在泥地上蹭了一下,凑近鼻子闻了闻。
是煤油的味道,沈念的目光往旁边一扫,在旁边还发现了装煤油的瓶子。
她伸手把瓶子捡起来,瓶底还残留着一点液体,用手一晃,那股煤油味又冲上来了。
林子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柱在树木间乱晃,赵迎娣的声音先到了:“小念!大队长来了!”
大队长来了之后,沈念先领着他去看被烧的地方,然后将煤油瓶子递给他:
“我来的时候,张大哥说灭火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煤油味,然后我又在地上捡到了这个。”
大队长把瓶子放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脸色马上就变了:“煤油?这些王八犊子是冲着咱们鸡场来的!他们人呢?”
沈念拿手电往招财进宝那边晃了一下:“那边躺着呢。”
两只大狗还蹲在那两个人旁边,招财的前爪已经从男人胸口上挪开了,但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人,嘴边的毛上沾着血。
进宝趴在地上舔自己前腿上的毛,舔两口抬起头看一眼那两个人,耳朵往后一抿,又低头继续舔,像是在嫌弃嘴里的血腥味。
大队长走到那两个浑身是血的人跟前,低头看了看。
长脸女人他认得,去年闹地的时候在派出所见过,另一个男的他不认识,不过这人身上也沾了一股子煤油味。
大队长直起腰,把手往身后一背,朝跟来的李建军和几个村民挥了挥手:“把人搬出林子,扔牛车上。”
几个村民七手八脚地把那两个人从地上拽起来。
长脸女人被拽起来的时候疼得嗷了一嗓子,腿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几个村民也没客气,对放火烧鸡场的人,他们客气不起来。
直接将两人架着拖出了林子,往牛车板子上一扔,车板都震了一下。
春桃爹把木棍往牛车上一搁,跟着跳上车板,坐在那两人旁边守着,准备一起去派出所。
大队长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了沈念一眼:
“小念,那我们先走了,你们回去,今晚别睡太死,多留个心眼。”
沈念应了一声,大队长们赶着走后,她走到赵迎娣跟前:
“嫂子,出了这样的事,张大哥也去派出所了,今晚你回家去住吧,鸡场这边让招财进宝守着就行。”
赵迎娣搓了搓手臂,回头看了一眼鸡场,也有些后怕:“行,今晚我回去住,明天一早我再过来。”
早晨,天刚亮不久,沈念睡不着,起来给沈念安几个小子做早餐。
正在厨房刷锅呢,就听到牛棚方向传来牛车轱辘碾过土路的吱嘎声,还有大队长和李建军的说话声。
她放下手里的锅刷,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大队长正从牛车上跳下来,半宿没睡,他眼窝陷下去了一圈,眼白上挂着血丝,帽子歪歪斜斜地扣在脑门上。
沈念喊:“队长叔,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
大队长回头看见沈念,抬脚朝她走过来,边走边朝李建军摆了摆手,让他先把牛车赶回牛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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