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的肯定不能吃，得了鸡瘟的鸡，内脏全是病变，吃了会传染人。这些病鸡必须扑杀深埋，一只都不能留。”
沈念的语气斩钉截铁：“不过陈主任您放心，我们双溪大队的鸡一只都没染上。我们现在也是想趁病还没传过来，先把鸡出栏。”
她顿了顿，直视着陈主任的眼睛：“当然陈主任，你担心风险，不想收，也没关系……”
“收。”
陈主任打断她：“我没说不收啊，不过沈知青，我也跟你实话实说。提前收可以，但这个价我没办法按之前的出栏价给你。”
沈念：“您说个数。”
陈主任报了一个数，公鸡母鸡都比之前的收购价低了五分。
沈念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价格虽然低了，但这批鸡提前出栏省了饲料，再加上避免了鸡瘟的风险，总体上还是比较划算的。
于是她点头：“行，就这个价，今天能派车吗？”
陈主任愣了一下，有些懊恼，感觉自己的价还可以再给低些。
他把货单往桌上一拍，馒头也不啃了，转身朝院子里扯着嗓子喊：“小孙！别装货了！把那辆货车调过来，今天去双溪大队拉鸡！”
陈主任跟着沈念一起去了双溪大队。
他手里拿着个账本和一支笔，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站在车旁边指挥员工卸笼子。
沈念已经提前在鸡场安排好了，苏丁怡几人负责鸡场，李志林和张大壮等人负责鸭场。
她朝陈主任招招手：“陈主任，我先带你去看看鸡圈看看。”
“行。”陈主任点头，吩咐伙计继续搬笼子，自己跟着沈念往鸡圈走。
推开鸡圈的门，鸡群被惊动了，“咯咯咯”叫成一片，扑棱着翅膀满圈跑。
陈主任站在门口往里扫了一圈，每只鸡都精神得很，冠子红艳艳的，羽毛油光水滑，吃食的吃食，喝水的喝水，啄架的啄架，一点不舒服的迹象都没有。
陈主任忍不住点头：“这些鸡可以啊，看着都很精神。”
沈念嘴角带笑：“陈主任你放心，坑谁都不一会坑你。”
一群人开始抓鸡，称鸡，装鸡。
没一会儿，大队的村民们就都知道了沈念她们在卖鸡，纷纷赶来鸡场。
不一会几，鸡场门口就围了不少村民，王婶儿第一个挤到前头来，手里还拎着一把刚掐的豆角。
她看看卡车又看看笼子：“沈知青，这鸡还没到出栏的时候呢，咋现在就卖了？”
“就是啊。”旁边王大爷把拐棍杵在地上：“往年都是十一月左右才卖的，现在卖怕是亏大了！”
旁边的村民们也都凑过来，你看看我看看你，脸上都写着不解。
沈念站在卡车旁边，手里拿着账本，听到这些议论回过头来。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脸上沾着鸡场里的麸皮灰：
“我知道大家心疼，等我忙完了再给大伙儿仔细说。”
鸡鸭鹅很快就装满一车，陈主任将钱结给沈念，便先离开了。
王婶儿凑过来：“沈知青，现在可以说说，为啥要这么早卖鸡吗？再养两三个月，咱们得多赚不少钱呢！”
沈念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昨天青山大队长来咱们大队，告诉我下坝大队的鸡，几天就死了上百只，我去看过了，他们大队的鸡得的是鸡瘟，是会传染的！”
她把账本往胳肢窝底下一夹，声音盖过了议论声：“所以我和大队长商量了一下，提前将咱们大队的鸡鸭鹅卖了，亏点钱，总比传染上鸡瘟全死了强。”
人群安静了片刻，王婶子将择好的豆角往篮子里放：
“沈知青你说得对，亏点钱是比全死了强。去年下坝大队养鸡时我去看过，那帮人干事不靠谱得很，鸡和猪一块养，屎尿都不分家。他们惹上鸡瘟，咱们可不能跟着倒霉！”
张三婶将抱在怀里的孩子换了个手，扯着嗓子说：“沈知青说咋整就咋整，咱们也不懂什么鸡瘟不鸡瘟的，咱就信你。”
旁边几个村民跟着点了头，可不咋的，他们又不懂这些，听沈知青的就行！
马二亮和青山大队长是中午来的，一人挑着一对带盖的木桶，直奔沈念家。
沈念早在院子里等两人了，她面前的缸子里装有大半缸水，水的颜色呈淡黄色，闻着有一股极淡的青蒿味，不刺鼻，凑近了才能闻到。
这是她昨晚在空间里兑好的空间水，表面上看就是一桶普通的药水。
沈念抬头点了点缸子：“这里面的水带回去后，兑水放水槽给鸡喝下去就行了。”
马二亮低头看了看缸里淡黄色的水，脸上写满了不确定：“沈知青，就这样就可以了？”
他拿手在缸沿上比划了一下，“不用喂药打针？不用往鸡身上喷？”
青山大队长也凑过来，拿手在缸口扇了扇，闻了两下，抬眼看了看沈念。
他心里想的和马二亮一样，就这么一桶水，喝下去就能防鸡瘟？
沈念看着两人脸上那副半信半疑的表情，把手往兜里一插，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这药水不是万能的。喝了能增强鸡的抵抗力，降低染病的概率，但不能保证一只都不死。”
“啊？那有没有一只都不死的办法？我们大队今年加了不少鸡鸭鹅……”马二亮没说完，但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沈念看他：“要想你们大队的鸡百分百安全，提前卖掉是最好的办法。”
青山大队长眼睛瞪大：“提前卖掉？可是现在才八月，这么早就卖掉那不是要亏大了！”
“对，提前卖掉。”
沈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马二完：“怕亏也可以不卖，等到下坝大队的鸡瘟翻过山头，你们大队鸡棚里也开始死鸡的时候，别后悔就行。”
马二亮蹲在缸旁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低着脑袋想了半天。
去年春天他头一回来跟沈念学习的时候，还不信一个城里丫头能懂什么养鸡。
后来大队的鸡场办起来了，年底分红的时候，他看着摆在桌上的那一叠叠钞票，彻底收回了对沈念的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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