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娇娇你俩都在呢。”
沈念抬头看她：“诶，三婶儿，你来给嫂子她们送东西啊。
“是啊，春桃刚烙的饼，我来给他俩送两块，来，你俩也尝尝。”张三婶说着掀开篮子的布，一股热乎乎的麦香蹿了出来。
沈念赶紧摆摆手：“三婶儿，我们刚吃了饭才来的，你还是给嫂子他们放屋里吧，等他们回来吃。”
“对，三婶儿，我们吃了饭的，这会儿还撑着呢，吃不下。”叶娇娇在旁边附和道。
张三婶看两人不吃，也没多劝，将篮子放去屋里，出来就站院子里跟两人唠上了。
叶娇娇听她唠着，顺手就去拎院角的水桶。
“娇娇，别动，我来拎！”
沈念眼尖，两步跨过去，一只手把叶娇娇往旁边轻轻拉，另一只手已经把水桶提了起来。
叶娇娇伸手去够桶把：“没事，念姐，这水又不满，我拎得动。”
“不多也不行。”
沈念把水桶换到另一只手上，下巴朝小板凳方向一抬，语气跟下命令似的：
“时刻记住你现在是孕不能拎重的，不能蹲久了，不能踮脚够高处的东西，这三条你每天早上默念一遍，念完再出门。”
叶娇娇站在旁边，看看沈念那张没商量的脸，又看看她手里稳稳当当的水桶，终于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
“行吧，我不拎。”说着老老实实坐回板凳上。
张三婶的眉毛一下子挑得老高：“孕妇？娇娇怀孕了？”
她问着，还伸手在叶娇娇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娇娇这是喜事啊！几个月了？”
“三婶儿，刚满三个月。”叶娇娇脸上带笑，手不自觉地往肚子上搭了一下。
“三个月了，那确实得多注意些。”
张三婶在叶娇娇旁边蹲下来，上下看了她一圈，目光在她腰上停了一下，又在她脸上转了转：
“我说你最近脸色怎么红润了，原来是有了，三个月稳了，不过还是不能大意。你人年轻，头胎尤其要小心，可别逞能的。
我怀春桃她爹的时候就是什么也不懂，快生了还下地割麦子，差点把孩子生在麦田里。”
叶娇娇乖乖点头，听得认真。
张三婶说完了育儿经，话锋一转，往沈念那边凑了凑：
“小念，你最近是不是看书看得太用功了，都没去大队唠嗑了，你知不知道时盛夏和周二嫂的事儿？”
沈念把水桶搁在鸡舍门口放着：“还真没去，她和周二嫂怎么了？”
“不是她怎么了，是周二嫂。”
张三婶拉过叶娇娇旁边的凳子坐下来：“时盛夏和周瑾冬不是结婚快两年了，一年直没怀上吗？周二嫂在大队里到处说时盛夏是不下蛋的母鸡，结婚两年了肚子都没动静。”
叶娇娇皱起眉头：“这怀孕又不是时盛夏一个人的事，她二嫂干嘛要这样编排她？”
张三婶一拍大腿：“这你就不懂了，夫妻之间没孩子，大伙儿头一个就怪女人，没人会往男人身上想。自古以来都这样，屎盆子都是先往女人头上扣的。”
叶娇娇皱眉：“这也太过分了吧？万一就是周瑾冬他不能生呢？凭啥就一定是时盛夏的问题？”
叶娇娇和张三婶议论起了时盛夏的事，沈念在旁边听着，脑子里想的却是顾晏清上次跟她说过的，时盛夏后来生了三胞胎。
当时顾晏清也没提两人具体是啥时候生的，难道是时机还没到？
当天晚上，知青院闹起来了。
沈念带着四个小子正挤孙月娥他们屋里吃饭，沈念乐和萧南初正抢盘子里的最后一块土豆片。
就听到外面，叶娇娇他们隔壁屋，传来时盛夏和周瑾冬吵架的声音。
紧跟着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时盛夏的尖叫声，再然后是东西落在院子里的闷响。
萧南卿的筷子停住了，沈念乐也不抢土豆了，眼睛瞪得溜圆往门那边扭，耳朵竖着听。
沈念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起身就往外走。
知青院的人听到动静已经跑过来看热闹了，有人端着饭碗，嘴里还嚼着没咽下去的东西。
叶娇娇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赵高轩站在她前头，一只胳膊把她往后拦，不让她出来。
“娇娇你就在门边看，别出来。”沈念朝那边指了指，“人多挤着你可不是闹着玩的。”
叶娇娇点点头，把脚缩回门槛里头，趴在门框上探着脑袋往外瞅。
赵高轩嘴角抽了一下……他怎么劝都比不上念姐一句话……
沈念走近才发时盛夏躺地上，丸子头散了下来，碎发糊了一脸。两边脸上各印着一个巴掌印，所以刚才飞出来的是时盛夏？
周瑾冬从屋里跟出来，站在门槛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手臂上青筋暴跳。
时盛夏抬起头，从散下来的头发缝里瞪着他，眼眶红透了，嘴唇在抖，但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
那眼神让周瑾冬更加冒火了。
“你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还敢瞪我！”
他冲过来，抡起胳膊又给了时盛夏一下，打在肩膀上，把她整个人打得往旁边一歪：“当初要是知道你不干净，打死我都不会娶你！”
听到这话，知青院的人一下就议论起来了：“周同志这话啥意思？时知青不干净？”
“不干净……那不就是说时知青婚前就……”
“嘘，小声点。”
听到这议论声，端饭碗的那人都忘了嚼，嘴巴张着，一脸震惊地看着时盛夏。
人群里看热闹的朱家骏瞅着狼狈的时盛夏，算计又涌上头来，他从人群里冲了出去。
几步走到时盛夏旁边，弯下腰，伸出手，一脸焦急和心疼：“盛夏，你没事吧……”
话没说完，周瑾冬的眼睛就盯上他了。
想到最近自己一直在做的梦，以及梦里的画面。龌龊的，不堪入目的，每一帧都跟真的一样。
现在朱家骏当着他的面朝时盛夏伸手，那副殷勤样跟梦里的画面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周瑾冬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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