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轩！”叶母声音一扬，“怎么给打电话了？是娇娇有啥事？”
赵高轩赶紧说：“不是妈，娇娇没啥事，是她怀孕了，我想带她回城。”
“什么？娇娇怀孕了？！几个月了？你们怎么不早说？！”叶母的声音差点把听筒震飞。
“刚查出来两天，医生说还没满一个月，我们想等稳定些再告诉你们。”面对岳母的咆哮，赵高轩赶紧解释。
“你们这俩孩子！”
叶母在那头深吸一口气，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你俩现在想回城是吧？行，我让你爸他们赶紧想办法。”
“妈。”赵高轩截住话头，“妈是我想回，娇娇她不想回。”
叶娇娇在旁边气得跺脚，伸手在他胳膊上又掐了一把，这回是真使劲了，赵高轩嘶了一声没敢躲。
“她不想回？为什么不想回？小轩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叶母的声音都拔高。
赵高轩把电话给叶娇娇，叶娇娇瞪了他一眼，还是接过了话筒，喊了一声：“妈妈。”
叶母在那边问：“娇娇，你为什么不回来？你回来妈和你婆婆都能照顾你，吃的用的都方便，产检也方便，你在乡下万一有个啥事，妈心里不踏实。”
叶娇娇握着话筒，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妈，我还不想回去，我舍不得念姐，我在这过得挺好的，真的。”
叶母在那头沉默了两秒，语气忽然一变：“这不是过得好不好的问题，妈是怕小轩照顾不好你，你主要还是舍不得小念对不对？
那好办，你回去问问小念，说妈在这边给她安排个工作，把你们一块儿弄回来。这样你就不用舍不得她了，她也能回城，两全其美，问她愿意回城吗。”
叶娇娇把电话挂了，赵高轩凑过来：“咱妈说啥了？
叶娇娇看他：“她让咱俩问念姐愿不愿意跟我们一块回城，她给念姐安排个工作。”
赵高轩没心思吃饭了，但怕叶娇娇饿，两人还是在国营饭店吃了饭才回大队。
也没回家，直奔沈念家，沈念正在院子里消食，拿葫芦瓢给菜地浇水，见他俩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也没管。
叶娇娇和赵高轩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先上前说。
沈念看着两人吞吞吐吐的样子，把水瓢往桶里一扔：“咋了？有事就说。”
叶娇娇用力推了一下赵高轩：“是你自己想回，你说！”
赵高轩深吸一口气：“念姐，你愿意回城吗？”
沈念眉毛一挑：“回城？我吗？我回城干啥？我一没工作二没单位接收的。”
“那如果有人能给你找份工作，你愿意回城吗？”赵高轩追问。
沈念扫了一眼两人：“你俩有话直接说，别拐弯抹角的，到底咋回事。”
叶娇娇也有些无语赵高轩，索性上前自己抖落个干净：“念姐，是我妈。赵高轩打电话给我妈，说了我怀孕的事，我妈问你愿意回城不，如果你愿意回城，她给你弄份工作我们一起回城。”
“回城？我不回。“沈念拒绝道。
赵高轩心里也猜到沈念不会同意，心里倒也没多失落。
“赵高轩。”
沈念看着他，语气郑重起来：“娇娇刚怀上，月份还小，你难道要冒险带她坐长途火车回去？
咱们不说从大队长到县里的车，光是从县里到京市，绿皮火车晃晃荡荡都得好几天，中途还得倒车，车厢里人挤人，连个伸腿的地方都没有。万一路上出点啥岔子，你后悔都找不着地儿。”
赵高轩沉默了。
沈念盯着他：“还有，你现在回去是靠家里，虽然有关系不用是王八蛋，但你难道不想凭自己的本事回城吗？”
赵高轩抬起头看她：“凭自己的本事？念姐，怎么凭自己的本事？我和娇娇现在回去只能靠家里的关系，哪有别的路子？”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年上面应该会发布高考的消息。”
沈念看着他和叶娇娇，“咱们再等等，考回去，和家里用关系把你弄回去，你更愿意哪个？”
叶娇娇和赵高轩同时愣住了。
“高考？”叶娇娇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念姐，你是说高考？停了十多年的高考，要恢复了？”
赵高轩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家里的关系确实能把他和娇娇弄回城，但他心里也清楚，靠关系回去跟凭本事考回去，那是天壤之别。
他那些没下乡的同学，肯定会把“你爸把你从乡下弄回来了”这句话挂在嘴边，甚至见一次说一次。
但如果他是靠自己考回去的，那肯定就不一样了。谁嚼舌头，他都能把录取通知书拍谁脸上！
他和叶娇娇这几年在沈念的带领下，一直没放下书本，考回京市，他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
“念姐，你从哪听来的消息？准吗？”赵高轩问。
沈念看了他一眼，她总不能说她是后世来的，那他俩估计得以为她在说胡话。
她只是弯起嘴角，转头看向叶娇娇：“娇娇，你信我吗？”
叶娇娇一把挽住沈念的胳膊，下巴扬得高高的：“我信念姐！念姐说什么我都信！”
赵高轩看着自己媳妇那个完全不打算讲道理的模样，嘴角抽了一下，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又想了想，娇娇现在确实刚怀上，头三个月坐长途车回城确实不保险。
就算要走，也得等胎坐稳了再说，沈念说得在理，他不认也得认。
“行吧，那就再等等。”
隔天一早，三人吃了早饭又一起去了趟邮局。
赵高轩拨响了叶母的的电话，那头很快接起来了。
“喂？”叶母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过来，带着点电流的沙沙声，但嗓门还是亮的。
“妈，是我，小轩。”赵高轩手握着听筒，身体不自觉地往墙上靠了靠。
“诶，小轩！”叶母声音一下拔高了，“怎么样？小念怎么说？她愿意回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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