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看看正面,扭头看沈念:
“收音机?!念姐,这台收音机也是给我和赵高轩的?”
沈念笑着点头:“对,那一堆全是你俩的。大队现在通电了,有台收音机放屋里,晚上听听新闻听听戏啥的,也不会闷得慌。”
她抬下巴点了点旁边另外几堆:“我买了好几台,给我奶一台,晏清一台,你们一台,我自己一台。”
叶娇娇把收音机小心翼翼放下,又拿起一双皮凉鞋,棕色牛皮的,鞋面上有个小蝴蝶结,她拿手指头掰了掰鞋底。
放下鞋,她又拎起两团毛线,一团鹅黄一团藕粉,“念姐,这毛线颜色真好看……”
沈念扫了一眼:“给你织毛衣的。”
叶娇娇咧着嘴把东西一样一样看完,突然把东西往旁边一推,一屁股坐上去,挪到沈念旁边:
“念姐,咱先别看这些东西。”
“快说说,你跟晏知青去市里好玩吗?”叶娇娇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沈念。
沈念往炕上一坐,盘起腿:“还行,我们去划船了,还抓了个想害继女的犯罪分子。”
叶娇娇闻,眼睛瞪大:“啥?害继女?杀人啊?
沈念点头,拿过搪瓷杯喝了口水:“你是不知道这男的胆有多大,两个继女他都想害!
大白天的,把船往湖心划,故意晃船让孩子落水,然后装模作样在那儿扑腾,其实压根没想救人。”
叶娇娇眼睛都听直了:“念姐快说说,你们怎么发现的?”
两人在炕上坐着,沈念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一桩桩一件件,讲得叶娇娇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回。
讲到在派出所里那男人还死不承认的时候,叶娇娇气得一巴掌拍在炕席上:“这人也太死不要脸了!他心理承受可真强!”
沈念认同的点点头。
……
放学了。
沈念安四小子背着书包回了家,刚进屋里便看见他们炕上堆了一堆东西。
沈念乐眼睛一亮:“咱姐回来了?!”
他三步并两步跑到沈念房门口,敲了敲门,门关着,里头没人应。
沈念安把书包往桌上一搁:“这个点,咱姐应该在鸡场。”
“那我去鸡场!顺便看看晏哥去!”沈念乐说完,书包往沈念安怀里一塞,脚底抹油般一溜烟跑出了院门。
沈念安抱着他的书包,扭头跟萧南卿和李霁初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个人也没说啥,把书包放好,往厨房走,他姐一会儿就会回来,他们还是先把饭做上。
一进厨房,三个人全愣了。
灶台上整整齐齐摆着切好的菜,白菜丝切得细匀匀的,土豆丝拿水泡着,葱花姜末分两小碟搁在案板角上,旁边还码着几盆腌好的肉。
沈念安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锅里焖着一锅白米饭,蒸汽噗噗地往上冒,饭香直扑鼻子。
三人又对视一眼。
沈念安把锅盖盖上,拍了拍手上的水汽:“活儿都让咱姐干完了,咱们还是去写作业吧。”
三人又回屋拿书包,出来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写作业。
没过多久,院墙外头就传来沈念乐叽叽喳喳的声音。
“姐!市里百货大楼大不大?我们炕上东西都是在百货大楼买的?”
院门被推开,沈念乐一脚跨进来,后头跟着沈念,再后头是顾晏清。
“姐,晏哥!”沈念安三人齐声喊了一句。
“诶,你们仨写作业呢?”
沈念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他们的作业本,在萧南卿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南卿,字有进步。”
晚饭是沈念和顾晏清做的。
厨房里热气腾腾,沈念掌勺,锅铲在铁锅里翻得噼里啪啦响,顾晏清在旁边打下手,一会儿端菜一会儿递调料。
沈念让沈念乐去喊叶娇娇夫妇和爷爷奶奶过来吃饭,他撒腿就跑,没一会儿就把人全喊来了。
晚上一群人围着桌子吃饭,叶娇娇挨着沈念坐,孙月娥拿筷子不停给回个小子夹菜,萧如璋抿着小酒,听顾晏请讲划船的事。
吃完几人又唠了会儿,叶娇娇连打了两个哈欠才肯走。
散场后,沈念安四小只在家洗漱,沈念把给顾家带的礼物归拢到一个包裹里,跟着顾晏清往鸡场走。
进了屋,顾爷爷坐在炕上,顾奶奶在灯底下补衣服,苏丁怡正弯腰铺炕。
沈念把收音机往炕上放,几个人全看了过来。
顾奶奶把针线往笸箩里放:“你这丫头,咋买这玩意,又给我们乱花钱!”
苏丁怡直起腰:“小念,我们用这东西不好吧,万一让人瞧见了……”
沈念看着她:“苏姨,鸡场有招财进宝守着,一般人不敢进来,再说爷爷奶奶在屋里头闷得慌,有个收音机听听戏解解闷也是好的。”
顾奶奶拽苏丁怡:“你说孩子干什么,小念也是一片好心,为我们两个老的着想。”
顾爷爷把收音机捧到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手指铜旋钮拧了两圈,里头滋滋啦啦响了一阵,忽然蹦出个唱样板戏的女腔。
顾奶奶拿手指头戳了戳顾爷爷:“老头子就听这个!”
苏丁怡没再说什么,她倒不怕人找他们麻烦,她是担心别人找沈念的麻烦,不过看两位老人这么高兴,她也没再扰人兴致。
坐了一会儿沈念就起身了,天晚了,顾晏清送她回去,两个人沿着土路慢慢走。
送到沈念家门口,沈念站住脚:“我到了,你回去吧。”
顾晏清侧了一下脸,手指头点了点自己嘴角。
沈念笑着凑上去,在他嘴角上亲了一口。
他这才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念站在院门边冲他摆了摆手。
回到大队,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节奏。
沈念起床就鸡场鸭场两头跑,今年的鸡鸭鹅,她比去年多留了半个多月。
天气越来越冷,大队长急得嘴角起泡,天天跑来问“咋还不卖”,沈念说再等等。
“大队长,等今年的活儿都完了,咱们弄一个庆丰饭。”沈念提议道。
大队长看她:“啥意思?”
“就是咱们大伙的大伙儿们一起吃个饭!”
大队长眼睛一亮:“这主意可以,时间定在啥时候,到时候你提前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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