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拽回到顾晏清跟前。
他欺身上来，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芦苇席上，席子被压得吱嘎吱嘎响。
“等会儿别求饶。”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出的气扫过沈念的脸侧，她耳朵根子倏地一下就麻了。
沈念眨了眨眼，看着头顶上方那张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个轮廓的脸，他眼睛里的光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嘴角翘了起来，果然还是激奖法管用。
亲着亲着，沈念的手又不老实了，从背心底下钻进去，手指头顺着那几块腹肌一道一道地描。
顾晏清一把扣住她手腕，按在枕头上，嗓子压得低低的：“还不长记性？”
沈念眨眨眼，另一只手又摸上去了，五根手指头贴着他的腰侧往上爬，还故意在肋骨那儿挠了一下。
顾晏清倒吸一口气：“阿念，别乱动，再动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发生什么。”
沈念挑起一边眉毛，声音里带着笑：“是吗？那你让我知道知道。”
“真拿你没办法。”
最后的最后，顾晏清躺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起起伏伏，眼角挂着两滴没干的泪。
沈念抬起手，拿拇指把他眼角那两滴泪抹掉，嘴角微微一弯：“都说了，谁求饶还不一定呢。”
顾晏清瞪了她一眼，这一眼没什么杀伤力，眼皮子红着，眼波里还漾着水光，在沈念眼里，完全是被她欺负惨了的模样。
她轻笑一声，把被子拉上来，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她还是睡觉吧，不然看着顾晏清这副样子，她真想干点别的。
顾晏请隔着被子，把沈念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有点痒。
“阿念。”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上落下来，闷闷的，带着点沙哑：“有你真好，你让我知道，我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沈念困得眼皮子打架，脑子已经半沉进梦里了，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啥意思？你不是有苏姨她们吗？怎么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顾晏清沉默了，他的下巴在她头顶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合适的词，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阿念，如果我说我是从未来回来的，你信吗？”
最终，他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声音里带着认真，还夹着一丝试探。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
顾晏清低下头一看，沈念的脸埋在被子边上，呼吸又匀又沉，睫毛一动不动。
她睡着了。
他盯着她的睡脸看了好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把被子往她肩膀上又掖了掖，抢着她的胳膊收紧了些，也闭上眼睡觉。
早上，沈念是被窗外街上的动静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顾晏清怀里，他的胳膊搭在她腰上，隔着被子都觉得沉。
沈念拍拍他：“你咋还没起？”
“等你一起。”顾晏清收紧胳膊，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
沈念被他箍得差点喘不上气，拿手又拍拍他的胳膊：“快起了，等会儿还得去赶车。”
“好”顾晏清先下了炕，拿着盆出了门。
沈念把被子一掀，三两下叠好，也拿着盆出了门。
水房里就他们俩，水龙头拧开时发出一声，凉水泼在脸上，瞌睡全跑了。
沈念拿毛巾擦了把脸，忽然想起什么，歪着头看了顾晏清一眼。
“晏清，你昨晚是不是跟我说啥了？”
顾晏清正拿毛巾擦脖子，手顿了一下：“下次有机会再告诉你。”
“什么事还得专门找机会说？”沈念把毛巾往盆里一扔，水溅出来洒在地上。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只是昨晚半梦半醒间听见什么从哪儿来的，一直在她脑子里转悠。
看顾晏清这态度，现在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她拿手在脸上又搓了一把，“行吧，等你想说再说。”
两人洗漱完，把搪瓷盆毛巾往尼龙袋里一塞，拎着三个大包出了招待所。
前台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哈喇子都快流到登记本上了，连他们交钥匙都没醒。
县汽车站已经热闹起来了，候车室门口支着个卖早餐的摊子。
一块木板架在两条长凳上，上头摆着几屉包子，蒸汽从屉盖缝里突突地往上冒。
卖包子的大婶子扯着嗓子喊：“卖包子嘞～猪肉酸菜的一毛二一个，粉条的三分一个”，
沈念买了四个猪肉酸菜馅，三个粉条馅的，拿油纸一包，自己留了一荤一素。
剩下的全给了顾晏清，他接过去三口两口就下去一个，腮帮子鼓鼓的。
这回他们来得早，车上还没几个人。沈念一脚跨上车，直接占了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这座位是整辆车除了副驾最好的，前头没椅子挡腿，窗户能推开一半，也不怕晕车。
人陆陆续续上来了，扛麻袋的，抱孩子的，拎包裹的，车厢里慢慢填满了，过道又像昨天一样，挤得转不开身。
等人塞满了，司机才发动车，引擎轰响了两声，车身抖了抖，晃晃悠悠地驶出了车站。
一路上风景从房子变成了庄稼地，地里的庄稼已经收了，只到光秃秃的田地。
车窗开着一条缝，外头的风吹进来，把沈念额前的碎发吹得飘来飘去。
她靠在椅背上眯了一觉，昨晚睡得晚，车晃得又跟摇篮似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顾晏清伸手把她的脑袋扶到自己肩膀上，她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睡。
到了镇上，车停下了。
两人下了车，沈念守着三个尼龙袋子站在一树荫下，顾晏清去邮局后院取自行车。
车推过来的时候，沈念看了看那辆二八大杠，又看了看地上那三个鼓鼓囊囊的尼龙口袋，拿脚尖轻轻踢了踢最鼓的那个：
“要不你把东西带回去，我自己走路回去。”
三个大袋子，一辆自行车，后座能捆两个，还剩一个怎么弄？总不能让顾晏清扛着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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