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没来得及跳开,脚下的石板突然碎裂。
身体直接坠入了下方的黑暗。
尖叫声在坠落的过程中逐渐远去。
像是被一层层越来越厚重的布帘吸收了。
有人试图用飞行法器升到空中。
但油状物冒出的浅灰色烟雾在接触到飞行法器的灵光时。
像是碰到了什么催化剂。
烟雾的浓度在瞬间增大了数倍。
将法器周围的光线完全包裹住。
法器像被蒙住眼睛的鸟一样开始偏离方向。
摇摇晃晃地向侧面倾斜。
天剑宗的人率先开始向外撤。
他们的动作很快,像是提前演练过撤退流程一样。
前队变后队,两侧收缩。
沿着来时的路线向凹陷边缘的岩壁方向移动。
紫霄宗和万法门紧随其后。
三个大宗门的队伍在撤退过程中保持着相对整齐的队形。
没有发生明显的推挤和踩踏。
中等宗门的队伍就没有那么整齐了。
有人在向后退,有人还在试图从碎片中翻找有价值的残片。
有人在帮受伤的同门包扎伤口。
散修们则完全陷入了混乱。
有人跟着大宗门的撤退路线跑。
有人试图从另一侧的岩壁攀爬上去。
有人索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是被浅灰色的烟雾影响了判断力。
雷震在岩架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急着跳下去。
而是沿着岩架向更高处走了几步。
在一处能够俯瞰整座凹陷的位置停下来。
他看到那件灵矿碎裂后的残余碎片仍然在缓慢地漂浮。
像是失去了重力的牵引。
那些被油状物渗透的石板裂缝正在继续扩张。
像是被火焰点着的纸页从中间向边缘缓慢延烧。
浅灰色的烟雾已经从凹陷底部升到了中层高度。
正在逐渐接近边缘的岩壁。
他闻到那股甜腻的气味。
感到自己的神识像是被蒙了一层薄纱。
边界比之前模糊了一些。
他皱了皱眉,催动神识在识海中转了一圈。
将那些模糊的边缘重新拨开。
在烟雾进一步扩散之前。
他沿着岩脊向凹陷北侧移动。
在距离天剑宗撤退路线约数十丈处找到了一处可以落脚的凸台。
从凸台侧面的裂隙绕了一段距离。
最终回到了凹陷边缘的地面上。
几个师弟跟在他身后。
最后一个出来时,脚后跟的鞋底边缘沾了一小块浅灰色的烟灰。
用灵力一抖就掉了。
越来越多的修士从凹陷底部撤了出来。
有人在撤退过程中因为推挤而被挤落,没能再爬上来。
有人在攀爬岩壁时被上方掉落的碎石击中,松手坠入烟雾。
残存的人散落在凹陷边缘。
像刚经历过一场暴风雨的树叶。
湿漉漉地贴在地面上,还没有完全从震动的余波中恢复过来。
有人弯腰撑着膝盖喘息。
有人靠坐在岩石上闭眼调息。
有人检查着储物戒中是否遗漏了什么。
他们的衣袍上沾着烟灰和碎末。
神色间带着茫然和余悸。
像一群刚从梦中惊醒的人。
分不清眼前的景象是继续的梦境,还是已经回到了现实。
而就在这片尚未平息的间隙中。
几条零散的消息开始在各处低语中蔓延开来。
有人说在凹地底部坠落前亲眼看见了裂缝里渗出的魔气。
有人说在烟雾中听到了一声不属于人声的低吼。
那声音只有魔族的血液才会在蒸发时发出。
还有人低声说,自己宗门里某位仙君级长老在下去之前就提醒过底下有古怪。
但当时没有人在意。
现在回头想来,那种古怪或许早就潜伏在他们身边了。
一句接一句,像在烧烫的铁板上滴水珠。
每一个开口的人都没有被追问来历。
因为他们的话本身就足够让人不安。
……那些渗出来的东西,颜色不对。
灵矿碎屑燃烧时不该是那种气味。
什么气味?
……像是被腐蚀过的骨头。
又有人补充道,自己认识的一个散修。
那人平时不太说话,但每次进去探索时都会走在最前面。
在这次塌陷前就表现得不太对劲。
总是避开其他人的视线,独自在边缘游走。
还说那人最近的灵力波动里偶尔会夹杂一丝不该出现在人类修士丹田中的暗影。
没有人亲眼见过那道暗影。
但这个描述已经在场地上回荡了好几遍。
像风声在空房间里来回弹跳,找不到出口。
话语在不同的人群中穿梭。
话音在空气中留下的间隙被其他人迅速填满。
新的细节被添加进来。
像是不断有人往一块面团中揉入新的馅料。
让整块面团的形状与最初的样子越来越难看出关联。
有人在描述中加上了具体的时辰和地点。
有人确切地指出了那位散修在塌陷前站过的石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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