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巨兽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头部猛地转过来，短粗的角状突朝他的方向顶过来。
吴霄侧身闪开了那只角的轨迹，剑身在错身的瞬间调整了角度，从下颌和颈部的连接处切入，那里没有鳞甲覆盖，暴露着一层相对柔软的皮肤。
剑没入过半，那头生物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后退了两步撞上了墙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鳞甲在混凝土表面刮下一道粉末的痕迹。
它在墙边缓慢地滑下去，四肢最后一次撑地试图站起来，但颈部的伤口正在大量涌出液体，撑起的前肢在半途中失去了支撑力，整个身体贴着墙面滑落到了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它没有再动。
吴霄抽出剑，在它的身体上擦了擦剑刃上的痕迹，然后转身走出了那间圆形空腔。
一头帝皇级宠物在现实中阵亡，那就是真的阵亡，再也无法在游戏中成为主人的助力。
一般人绝对不可能拥有帝皇级宠物。
这头宠物的主人，很可能是叶红鲤提供信息的那三人中，还没有碰面还活着的那个。
吴霄希望，他在得知宠物死亡后，能够快点赶过来。
他沿走廊往回走的时候经过几扇紧闭的房间门，里面隐约传出细微的动静。
有人正在门后压低呼吸试图藏住自己。
他没有停，也没有踹门。
那些人起不到任何影响，不值得他多花时间。
回到电梯的时候，他按了地面层的按钮。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灯光闪了一下，像是供电出现了短暂的波动，但很快又稳定了。
回到地面，头顶的云层很薄，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把建筑群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银边。
他沿着建筑外墙走了一圈，绕到侧面的物资堆放区时，看到了几只堆放在露天棚子下面的金属桶。
桶体是标准的工业油桶规格，每只容积大约两百升，摞了两层，旁边还有几只散放在地面上。
桶身上贴着日文标签和燃油标识，他敲了敲桶壁，回音闷实——都是满的。
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十几只柴油桶集中堆放在这个区域。
他退了两步，转头朝墨焰的方向喊了一声。
墨焰从建筑阴影里无声的跑出来，暗色的身形在月光下几乎看不出轮廓，只有鳞甲边缘偶尔反射一点微光。
吴霄朝那些柴油桶指了指：“搬到地下入口那边去，全部倒进去。然后给点火。”
“好嘞老大。”
墨焰欢快接下了这个任务。
它走到堆放区旁边，先低头咬住一只桶的提手边缘，把桶从堆叠的中间层拖出来，桶体滚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然后它用爪子把油桶一路推到地下入口的位置。
它还玩上了。
入口处的金属门板已经被吴霄之前劈开了，门扇歪斜地靠在墙边，露出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墨焰把桶推到缝隙前，用前爪把桶体侧翻，然后再划开。
柴油从桶口涌出来，顺着楼梯台阶向下流淌，在应急灯的微弱光线下泛着暗色的油膜光泽。
第一桶倒完之后它回去滚第二桶。
直到把十几桶柴油倒进去，墨焰才喷出一串小小的龙焰，让柴油彻底燃烧起来。
火苗先接触到了入口处那层薄薄的油膜，燃烧得很安静，然后火焰顺着油膜往下蔓延进入楼梯间深处。
几秒钟之后，地下传来第一声被压缩过的闷响。
是某一层空间里的油气混合物被点燃后膨胀爆发的声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像一串被点燃了引信的炮仗在混凝土结构内部依次炸开。
入口处喷出一股热浪，带着柴油燃烧特有的焦臭味，火焰沿着通风井和管线通道向更深处蔓延，把地下空间的温度快速推高。
吴霄在入口边缘站了一会，确认火焰已经形成了持续蔓延的状态，然后转身朝山坡方向走去。
墨焰跟在他旁边，暗色的身形在火光映照下边缘泛着一层暗红色。
身后的地下入口已经开始往外涌出越来越浓的黑烟，和地面以下持续的低沉燃烧声混在一起，像一只被堵住了通风口的炉子正在内部加速蓄积热量。
山坡上的建筑群在月光下安静地矗立着，上百栋分布在从半山腰到河谷上方的缓坡上，大部分结构完整。
吴霄给小伙伴们传音道：“从最上面开始，一栋一栋往下推。小易你负责……”
他给小伙伴们各自发布了命令。
不远处的小易，转身就朝山坡上方跑过去。
它可玩得太开心了。
一直以来，它在游戏中都是半个透明宠，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给自己挣点经验值。
而今晚，它发挥出来的作用，不比其他几个差。
它的夜视能力让它能在月光下的废墟中，准确的辨认出每一栋建筑的轮廓。
它选择的路线从建筑群最顶端的那栋三层楼开始，外墙是砖混结构，屋顶铺着深灰色的瓦片。
小易冲到楼前的时候没有减速，直接用肩背撞进了墙体正面的承重柱位置，整面外墙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内塌陷，屋顶的瓦片滑落下来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
右边脑袋不太满意道：“直接用脑袋撞啊，我们的脑袋很硬的。”
左边脑袋不乐意道：“万一房子里有神兵利器呢？咱们的脑袋直接装上去，捅穿了算谁的？”
右边脑袋小声道：“你的不就是我的……”
它从废墟里退出来，调整了一下角度，从侧面再次撞击相邻的承重墙，这一面墙在承受了两次撞击之后彻底失去了支撑作用，
整栋楼的右侧半部分倾斜了大约十度，然后缓慢的朝地面方向倒下去，发出持续了将近五秒的沉闷轰鸣声。
灰尘在月光下扬起来像一堵灰白色的墙，悬浮在空中久久不散。
等那层灰尘沉降下去之后，那栋三层楼已经变成了一个由瓦砾、断裂的梁柱和破碎的墙体构成的大型碎石堆。
小易完成了第一栋之后没有停留，直接转向第二栋。
那是一栋平顶的两层建筑，外墙贴着浅灰色瓷砖，窗框是铝合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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