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魂怪溃散后的黑雾尚未完全散尽,草地上仍残留着被吞噬过的寒意。金红色的光辉在夜色中缓缓流淌,像尚未冷却的熔岩,在守护神群像的余辉中闪烁。
就在这短暂的喘息之间,大地忽然传来一种不同于魔法爆炸的震动。
那是踏步声。
沉重而有节奏,仿佛远古战鼓从地底敲响。
城门被炸开的缺口中,烟尘被一股无形的气流缓缓推开。十道庞大的身影依次踏出阴影。
月光照在它们的轮廓上,将那种原始而粗暴的力量彻底暴露出来——牛首、人躯,筋肉隆起如岩石堆砌,皮肤呈现焦黑与暗铜交错的粗粝质地。它们的巨角向前弯曲,像攻城锥一般锋利。每一柄战斧都厚重得近乎荒诞,斧刃上刻着晦暗古老的符纹,在金红光芒映照下显得沉默而冷酷。
热血号令的光辉落在它们身上,竟像落在一层看不见的壁垒上,微微偏移、散开。守护神的银辉试图逼近,却在三尺之外被某种抗拒性的力场轻轻推开。
免疫魔法。
这四个字如同沉入深井的石子,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底激起无声的寒意。
然而真正令人心悸的并非这十头巨兽本身,而是它们背后那片正在成形的秩序。
在默默然与摄魂怪完成第一、第二波冲锋的同时,沃尔普吉斯的主力军团早已穿过城门,悄无声息地涌入围墙之内。黑袍如潮水般铺开,在草地后方迅速构筑出巫师方阵。魔杖齐举,阵线严整,没有任何躁动与混乱,仿佛这场进攻早已在无数次推演中完成。
紧接着,中军部队开始分流。
左翼军团贴着禁林边缘疾行,黑影在林线与阴影之间掠动,方向明确——城堡东翼的北塔。右翼军团则绕过魁地奇球场,沿着崎岖山坡向城堡西翼的西塔逼近。山石在脚下滚落,却丝毫没有扰乱阵形。他们并未急于正面压上,而是以牛头人为破城楔子,自己则像包抄猎物的狼群,逐渐合围。
这一切几乎是在无声中完成。
随后,牛头人开始奔跑。
起初只是加速的步伐,沉重的脚掌落在草地上,草皮在压力下塌陷、翻卷,湿润的泥土从缝隙间挤出,像大地被强行撕裂后暴露的内脏。
接着步伐连成一片,十道魁梧的身影彻底汇聚为一往无前的冲锋,脚步声化作低沉的轰鸣,地面裂纹沿着它们的行进轨迹向四面八方蔓延,蛛网般细密而惊心。斧刃拖曳着空气发出低沉破风声,像风暴前线逼近。
欧克登·霍布敦的魔杖最先亮起。
“坚如磐石!”
地面震颤,石墙自牛头人行进路线的前方层层隆起,一道接一道,厚重如天然堡垒。那不是临时拼凑的防御,而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多层缓冲——即使第一道被撞碎,还有第二道、第三道。其余三位凤凰社的成员亦早有默契,同时施展加固石墙的魔法,石墙上不断地浮现防御符纹,散发出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第一头牛头人没有丝毫迟疑,它甚至没有减速,直接低下头以巨角对准石墙猛地撞了上去。震响不是尖锐的爆炸声,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崩裂声。岩石没有碎裂成小块,而是直接被粉化,像被巨锤击中的干土,在空中散成一片灰白的尘雾。那尘雾扑在牛头人焦黑的皮肤上,被它一甩头便尽数抖落。
第二道、第三道石墙,在紧随其后的第二头、第三头牛头人面前,重复着同样的命运。
凤凰社与学生们的魔咒在这一刻同时倾泻。爆炸咒、粉碎咒、烈焰咒在热血号令的增幅下异常炽烈,它们在空中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在牛头人身上绽放出炫目的火花。然而那些冲击只在它们的皮肤表面掀起短暂的光纹,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散尽后,潭水依然沉默。
一柄巨斧横扫而过。
空气被压缩出尖锐的啸鸣,斧刃未至,风压已足以让人睁不开眼。
迪安·沃夫林被斧背击中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去,撞在石阶边缘,发出沉闷的骨裂声。亚瑟·韦斯莱试图掩护身侧的学生,却被同一柄斧头的余势扫中肩膀,闷哼一声,与迪安同时倒在草地上,翻滚出两道长长的、沾满夜露与血渍的痕迹。
“爸爸!”罗恩·韦斯礼和迪安·托马斯同时发出惨呼,冲过去把自己的亲生父亲扶起来。
一个照面就让两名凤凰社成员倒下。他们两人所负责带领的学生们,在目睹凤凰社成员倒地、牛头人那排山倒海的冲锋已近在咫尺的瞬间,脑海中那根紧绷着的弦终于断了。有人后退。有人转身。有人站在原地,魔杖指着前方,却再也发不出一道完整的咒语。
阵线被正式杀穿,同时也宣告了冲锋战的结束。
牛头人并未追击溃散的学生,而是径直冲向城堡正门;再迈出几步,便可破门而入。届时,城堡将向沃尔普吉斯敞开怀抱,任其随意出入。它们身后,巴巴洛沙率领的海盗军团终于压了上来。那些矮壮的身影在黑暗中翻涌,斧刃与弯刀映着血月的寒光,仿佛退潮后裸露的礁石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