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勇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我想起来了，我这个同事你应该见过。你记得咱们谈铁矿石业务的时候，从华艺国贸公司来了一个签谅解备忘录的人吗？你说他英语很不错的那个人。”
伊莲娜说：“这个人我有印象。出资人就是让他做华艺国贸公司的总经理吗？他在铁矿石谈判过程中，不够果断，拿不定主意，不像一个生意人。他确实不合适。”
贾勇耿耿于怀地说：“他在没有跟我商量的情况下，把咱们谈的谅解备忘录的后续执行工作交给了何洪利。因为这件事，我觉得他背信弃义，辜负了我对他的信任，我很长时间不怎么跟他联系了。”
伊莲娜问：“他的未婚妻你也认识吗？”
贾勇说：“他未婚妻也是我原来的同事。她离开华艺国贸公司后去了美国。
“后来，在黑撒那亚的同事难产去世后，她从美国打电话给我，请我帮她跟陈淑娜经理申请，去黑撒那亚接替了那个去世的同事的工作。
“她算是欠我一个人情。华艺国贸公司那边有什么消息，她也会跟我通个气。
“现在，她一边做转口贸易，一边开发了离岸金融业务。她靠离岸金融业务挣了不少钱。
“我那个来签备忘录的同事，在拒绝出任华艺国贸公司总经理的时候，已经跟出资人提出，去黑撒那亚常驻，在那里跟他未婚妻结婚。”
伊莲娜想象着说：“好浪漫啊。两个人在南太平洋的小岛上度蜜月。”
贾勇抱歉地看看伊莲娜说：“我们也会有的。我答应你。等我们度蜜月的时候，我带你去黑撒那亚岛，那里旅游资源丰富，是冲浪者和潜水爱好者的天堂，度假胜地。”
伊莲娜没有接贾勇的话茬，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推荐你的人，自己不当总经理，去黑撒那亚跟未婚妻结婚，却让你回国当总经理。
“我怎么觉得，不光是他缺少业务经验的问题，是不是还因为他了解到华艺国贸公司经营上存在问题呢？
“这些年他在国内，你在国外，他对华艺国贸公司的情况应该比你更了解。他如果都无力解决华艺国贸公司存在的问题，你在巴西呆了快十年了。你能保证你一回国就能解决华艺国贸公司的问题吗？”
“我……”贾勇觉得自己的业务能力比韩健强太多了，他刚想开口，突然意识到，能不能管理好华艺国贸公司，不完全是一个能力的问题。
师父陈淑娜有没有能力？师父陈淑娜的能力比老朱如何？为什么是老朱接替季总担任了华艺国贸公司的总经理，而不是师父陈淑娜呢？
伊莲娜又问：“你说从感情上讲，你想回去。这个我理解了。你又说，从理智上讲，你不应该回去，这你又是怎么考虑的呢？”
贾勇说：“用理智思考这个问题，那就简单多了。用数据说话呗，我在戴维公司有多少年薪，有多少股权激励。我回国以后，股权激励肯定是没有了，年薪可能比这边的月薪还要少得多。算经济账的话，肯定是不划算的了。相当于我花了一大笔钱买了一个梦想。”
内心极度纠结的贾勇，无力地低下了头，像是生病了一样，软弱无力地把头埋在伊莲娜的怀里。
伊莲娜温柔地抚摸着贾勇的头发说：“还是别想那么多了。毕竟你还没有收到华艺国贸公司出资人正式的邀请函。也许你考虑的问题人家也想到了。
“华艺国贸公司就算希望请你回去做总经理，他们也会考虑有没有请你回去的本钱。
“把你请回去了，你在戴维公司的行事风格，他们能接受吗？你在戴维公司可是要当老板的人，是能独立做决策的。
“回到华艺国贸公司，同样是总经理，你有决策权吗？一个说了不算的总经理，你干的了吗？”
贾勇从伊莲娜怀里爬起来，他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承认，伊莲娜说的是对的。
伊莲娜安慰贾勇说：“我虽然今天跟你生气了。可我觉得你请阿德里亚娜回来是对的。她的管理经验比我丰富。她做工作比我投入。
“我做事时想到的是，能不能让你满意。她做事只考虑应该不应该做。她真是那种适合做企业家的人。很冷静、很敏锐、也很果断。”
贾勇说：“你做的也很好。你比她有耐心。她善于做事，你善于思考。
“就拿我跟你商量的回国工作这件事来说吧，她听了肯定嗤之以鼻。聊都懒得跟我聊。她还会把我挖苦一顿。
“你就不一样了。你帮我分析。帮我从头脑发热的状态中冷静下来。你继承了陈先生的优点，我离不开你了。”
伊莲娜欣慰地说：“咱们还是先把戴维公司的事情办好吧。自从你接手戴维公司以来，先是恢复了节能灯正常销售，然后做了女性内衣的营销，开启了对戴维公司营销网络的再次开发利用，戴维公司的营业收入上了一个台阶。
“第二步，你把关先生的日杂百货生意植入了戴维公司的营销网络。特别是仿真首饰的销售，取得了很大成功。戴维公司的营业收入和利润又上了一个台阶。
“现在，你让阿德里亚娜去调研在戴维公司的便利店网络里销售非处方药。我觉得，完成这个项目后，戴维公司的营业额和利润水平还会再上一个台阶。”
伊莲娜憧憬着说：“到那个时候，你拿到了戴维公司的股权激励。你就是戴维公司最大单一股东了。如果戴维肯做我们的一致行动人，我们就可以控股戴维公司了。你就是戴维公司的老板了。”
伊莲娜说的不错。这样的蓝图应该才是比较符合贾勇实际情况的发展规划。
没有了“大风起兮云飞扬，壮士一去兮归故乡”的豪迈，贾勇虽然心下怅然，但他明白毕竟不再是脑子里只有梦想的年轻外贸员了，他现在做任何决定都必须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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