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板把玩着女秘书的手说：“贾经理说来听听。”
贾勇说：“华艺国贸公司要在巴西北部州建一家轻型卡车组装厂。这是华艺国贸公司牵头，国内一家专业的汽车生产厂和本地的一家汽车改装厂合资成立的公司。
“这个项目从我到巴西就开始谈，谈了有三年多了。当地政府很重视这个项目。华艺国贸公司的领导代表中方投资人，已经在巴西地方政府的见证下，和当地的汽车改装厂草签了谅解备忘录了。项目建成以后应该是国内最大的机电出口项目。”
已经在国内离婚，一心想走出他霸蛮老婆的影子，自己在巴西折腾出一番事业的江老板，饶有兴趣地说：“这个项目听起来是个大项目啊。”
老周见这事对了江老板的脾气，赶紧趁热打铁说：“这个项目我早就听贾勇说过。合资公司三个股东，两个是大型国有企业，还有一家是巴西当地政府推荐的企业。是政府支持的项目。”
江老板有些兴奋地说：“我一到巴西，就能够跟国有外贸公司合作，能够跟巴西地方政府扯上关系。那我的身份就不一样了。不过，我一个民营老板，做箱包出身的，在这个项目里能做什么呢？”
贾勇说：“这三家股东里，最有实力的是国内的轻型卡车厂。他们是五十年代苏联援建的重点工程之一。这两年，国内的轿车市场发展很快，他们准备转产轿车，跟意大利合资生产。
“他们用轻型卡车的生产设备在这里投资入股。当地的汽车改装厂提供的是厂房和土地，还有流动资金，把这些折价入股。华艺国贸公司从国内轻卡生产厂采购零部件入股。
“签了合作备忘录以后，华艺国贸公司遇到了一个问题，就是国内生产的发动机达不到巴西的环保标准。整个项目就卡在这里了。
“跟华艺国贸公司合作的本地汽车改装厂的技术力量还是很强的。他们通过对三批总共十二台发动机的改造，找到了一条技术解决路径。
“但是，国内的汽车厂已经把轻卡项目下马了，不能再为轻卡项目投入技术改造资金了。
“华艺国贸公司在斯洛伐克找到了能生产环保发动机的工厂。可是从斯洛伐克进口发动机，再出口到巴西，这种业务叫两头在外，在国内走审批手续是很麻烦的。
“华艺国贸公司在这里的分公司，想在巴西找一个合作伙伴，解决进口发动机的资金问题，直接从斯洛伐克进口发动机。
“如果江老板愿意的话，我可以把江老板推荐给华艺国贸公司巴西分公司总经理段云峰。
“您可以跟段云峰谈参股合资轻卡组装厂，为轻卡组装厂采购发动机的事。这样江老板、华艺国贸公司、国内的汽车厂和巴西本地汽车改装厂，就是平起平坐的股东了。江老板可以在巴西享受股东分红。”
贾勇的话说完，一桌子的人都鸦雀无声，连一个动筷子的人都没有。老周用一种很期待的眼神看着江老板说：“贾勇把事情讲了，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趁他在赶紧问。做与不做，你自己拿主意。”
江老板毕竟在商场上混了多年，往外掏钱的时候就慎重了。他略一沉吟后说：“国内花钱，国外收钱，路子倒是这么个路子。
“不过，你说的这种轻型卡车我知道。在国内都是要淘汰的产品了。这种车在巴西卖得出去吗？卖不出去的话，我到哪里拿分红去？”
贾勇说：“这个事情合资轻型卡车厂有调研报告。国有外贸公司花了三年做一个项目，不可能没有经过调研就决策。您说呢？”
江老板想了想说：“事情我听明白了。我要考虑一下，然后再给你答复。”
从老周家里出来，贾勇顾不得给关先生打电话联系一下，就直接开着车奔关先生的门店去了。
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百货批发街上，关先生门店的百叶门拉下来一半，像是要准备下班一样，没有生气。
贾勇把百叶门拉起，进了关先生的店铺。一楼铺面的样板间里，展柜里的展品已经被搬得一干二净。展柜和办公家具都被挪移了位置，像是等着人来拉走。
贾勇迟疑地迈步上了二楼，在二楼的会客室里，他看见关先生颓然地倒在沙发里，两眼无神。
关先生看到贾勇，坐着的姿势都没有改变一下，只是略微点了下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贾勇坐到关先生身边，握着他的手，斟酌着宽慰关先生的话该怎么说。关先生又冲贾勇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贾勇轻声劝慰说：“关先生，您节哀。我在老周那里听说了您儿子的事，就赶过来看看您。前一段时间，我在外省出差，没有接到您的电话，没赶上参加送别仪式，抱歉了。”
关先生摆了摆手，总算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话：“都过去了。”
贾勇说：“出了这种事，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您要往宽处想。保重身体要紧。您儿子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关先生摇着头，苦笑着说：“他要是但凡念及我这一辈子的操劳，也不会那么要面子讲排场，也不会出这样的事。这都是命啊。”
贾勇环顾四周说：“老周说您要去住养老院，什么时候走？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关先生说：“铺子已经兑出去了。下个月初这里就是人家的了。现在我家里面也是乱糟糟的，我来这里，就是想躲一会儿清净。
“我带着我爸爸给我的钱来到圣保罗，兑了这个铺面，一晃三十年了。这个铺子养了我一家人这几十年。”
贾勇说：“您这个铺子的位置好，是个聚财的地方。谁买了这个铺子谁都该念您的好。您可别贱卖了。”
关先生说：“平价兑出去了。无所谓了。”
贾勇听关先生说话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问关先生说：“您今天吃饭了吗？我去给您买些吃的吧？”
说着，贾勇就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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