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巴西分公司的节能灯项目是华艺国贸公司最成功的海外项目。段云峰虽然没有参与，但是他作为巴西分公司的负责人，他觉得脸上有光。段云峰正准备好好表扬一下贾勇在节能灯项目上的成绩，被陈淑娜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段云峰疑惑地看着陈淑娜，在陈淑娜的暗示下，段云峰朝陆浩看过去。陆浩正低着头侧耳倾听，表情显得若无其事，眼睛里却满是渴求的目光。
陈淑娜有些不满意地对段云峰说：“你也别把节能灯项目说得那么好。按照出口合同，陈先生应该在收到货款后的第三个月把货款支付给华艺国贸公司。他违约在前了。”
陈淑娜上来就给节能灯项目扣了这么一个帽子，让贾勇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段云峰解释说：“我们在出国前跟陈先生签合同的时候，有些情况考虑的不周到。实际情况是这样的，如果陈先生按照出口合同的约定，把两个货柜的节能灯全部销售后，支付了咱们公司的应收账款，那么在新的节能灯运抵之前，大概一个半月的时间里，陈先生就拿不出货给下游便利店经销商。一旦断供，刚刚建立起来的节能灯销售网络就无法运转了。”
陈淑娜明知故问地说：“那针对这种情况，你们采取了哪些措施呢？”
段云峰说：“我当时在北部州，贾勇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我，陈先生的要求是，为了保障节能灯销售网络的正常运转，他先归还一个货柜节能灯的货款，然后，公司从国内再发两个货柜的节能灯过来。”
于建学问：“还一个货柜的货款，再发两个货柜，这样高峰期的赊账规模就是三个货柜了。是这样吧？”
段云峰有些纳闷，这些操作都是经过陈淑娜同意，已经实际执行了一年的业务模式，怎么他们还像没听说过一样，从头捋了一遍呢？
段云峰只好应和着说：“是啊。再后来就是还两个货柜发两个货柜了。因为销售的节奏加快，平均下来，现在一个月能销售三个四十尺货柜了。”
陈淑娜有所指地说：“这个情况我是知道的，但是其他同事都还不那么了解。贾勇也说说吧，节能灯业务的开展情况，说说你平时的主要工作，也讲一讲有没有什么困难。”
贾勇没有明白陈淑娜的意思，他按照正常汇报工作的方式说：“到巴西以后，我一直在北明公司工作。陈先生以前是经营农场的，做节能灯销售没有经验，刚开始的时候，我很担心，我们带过来的两个货柜的节能灯能不能销售出去。
“陈先生的北明公司是一家小公司，是陈先生破产以后，用他女儿的教育基金，以他女儿阿德里亚娜的名义开的一家公司。流动资金很有限。进口关税和运杂费都是向亲戚借贷来的。北明公司在资金很有限的情况下，建立了一支兼职推销员队伍。后来，为了配合兼职推销员开发新客户，又建立了一支电话营销队伍。
“陈先生设计的销售模式跟叶先生的销售模式是不一样的。叶先生跟大卖场合作，整个集装箱的货物到港后，就转手给大卖场，然后等着大卖场跟他结账。叶先生的销售有渠道，没有网络。陈先生以社区便利店为目标客户，虽然开展节能灯业务的时间不长，但是却建立了一个完整的销售网络。
“我觉得陈先生能够在非常有限的条件下，建立起一个节能灯销售网络就是一个奇迹。现在整个销售网络不仅覆盖了圣保罗市区，还覆盖到了圣保罗周边的城镇。在便利店客户增加的同时，单个客户的订购量也在不断上升。经过一年多时间的努力，节能灯项目已经进入到了稳定增长期。业务规模还会不断增加。”
陈淑娜轻咳一声打断了贾勇，引导着说：“说说你的日常工作内容。”
贾勇说：“陈先生安排给我的工作有两块。一块是客户服务工作。陈先生要求我，每个月至少跟客户面访一次。了解客户对产品和物流方面的看法。”
于建学说：“你自己去见客户？还是陪着陈先生一起去？”
贾勇说：“我自己去。我一天要拜访好几个便利店，每个便利店里大概要聊半个小时，一跑就是一天，有的时候连吃饭喝水的时间都没有。陈先生身体不好，他受不了。”
何洪利自言自语道：“那你的葡语水平可以了。”
贾勇接着说：“还有一块业务是跟财务有关的。我负责从客户那里取支票回来，然后送到银行。以前这个工作是陈太太干的。后来陈太太只负责做内部流水账，跑银行的工作就交给了我。北明公司刚成立的时候没有雇佣正式的员工，推销员用的是兼职推销员，电话营销员用的是勤工俭学的中学生。
”现在业务规模越来越大了，陈先生的女儿阿德里亚娜从医学院办理了休学手续，全职在公司里工作。她是总经理。陈先生的小女儿伊莲娜，还在上高中，她负责电话营销团队的管理。陈先生让我负责客户部门和财务部门。另外从电话营销团队里招聘了两个正式的员工。一个配合阿德里亚娜做进销存管理，一个配合我做财务管理。”
陆浩好奇地问贾勇：“那陈先生给你开多少薪水呢？”
贾勇按陈先生嘱咐的说：“我在北明公司没有薪水。因为我没有巴西的工作签证，不能作为北明公司的雇员。”
陆浩不相信地说：“这个不合理啊。你又管业务又管财务，手下还有正式的巴西籍员工，你挣得都没有手下的员工多啊？”
段云峰叹了一口气说：“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我们巴西分公司和北明公司是合作关系。按照《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巴西分公司跟北明公司在税后做利润分配。北明公司税后有利润，巴西分公司获得了利润分配，我才能给贾勇发工资。节能灯贸易上的利润都体现在了国内。国内能看到一百多万的出口利润，在我们这里，只有从北明公司预支的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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