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何洪利面色凝重，他板着脸，语气严肃地回应道：“在美国，可不能轻易使用‘混’这个字眼儿，没有混生活一说。准确来说，应当用‘拼’，拼生活。即便全力以赴去拼搏，也未必能够获得一份体面收入，更何况只是抱着混日子的心态呢？”
刘明英听闻此言，稍稍思考片刻后反驳道：“我有一个证据来说明中国人确实聪明。您看，那么多华人科学家在美国取得了让美国人都称赞的杰出成就。”
何洪利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地说道：“嗯，你说得确实没错。不过精英华人科学家也是有数的几个。大多数只能说是普通的科技工作者，或者工程师。这还只是在工程科技界罢了。可要是放在商界，情况又如何呢？
“咱们华人能当上老板的行业，无非就是些洗衣店啦、餐馆啦、花店啦，还有小超市之类的。至于那些真正赚钱的大生意，哪有多少华人能涉足其中呀！
“华人资本，和进入美国的各类资本，犹太资本、欧洲资本、中东资本、日本资本比起来，规模太小了，在主流行业站不住脚。
“资本的积累都是血腥的。就是把洗衣店开成洗衣连锁店，资本积累的速度，跟制造一场战争比起来，那差得太远了。
“咱们中国人不崇尚使用武力。要想快速积累资本，只有窝里斗，自己人骗自己人了。
“而且美国人对华人实行着十分严苛的签证制度。通常来说，能够通过这个签证审核制度成功进入美国的华人，往往都具备相当出色的学习能力，并且有着工科方面的专业背景。
“所以他们倒是可以从事工程师这样的美国人不那么感兴趣工作。然而，除开这些领域之外，华人想要获得发展机遇，可以说是难如登天呐！”
刘明英说：“我看也不尽然吧。咱们公司田雯雯和她爱人蒋一南在美国也生活好几年了，他们俩就是做贸易，不也过得挺好吗？”
何洪利问：“好？什么叫好？她从咱们公司离职，回来见到老同事，她能说在美国过得不好？打落牙齿和血吞，怎么也不能在家乡父老面前跌份儿啊。
“这个田雯雯我有印象。我参加入职欢迎会上，我看见有个姑娘咋咋呼呼的，我问她是谁，有人告诉我说是从公司辞了职，去美国了。那个蒋一南也是从咱们公司辞职的吗？”
贾勇说：“不是。蒋一南是田雯雯贸大的同学。在部属外贸公司美国分公司工作。田雯雯是结了婚，跟蒋一南一起去美国的。”
何洪利一听，感兴趣地赶紧问：“哪一家部属外贸公司啊？”
贾勇说：“做土畜产品的那一家。”
何洪利笑着说：“那一家啊，早就不行了。”
刘明英说：“不至于吧！我看人家蒋一南在美国分公司不是好好的嘛！”
何洪利说：“这个，你哪儿有我清楚啊。我老婆就在部属外贸公司。她们公司做矿石的，在部属外贸公司里是这个。”说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刘明英说：“不都说，部属外贸公司里，做能源的那家最好吗？”
何洪利打着马虎眼说：“那家也不错啦。它们两家应该是部属外贸公司里的第一梯队。做土畜的那家，原来是不错的。自从外贸经营权放开以后，土畜公司的下属企业自己可以做出口了，土畜公司的业务就一落千丈了。”
刘明英感兴趣地问：“那像蒋一南这样的外贸员，在美国分公司做什么业务呢？”
自称了解情况的何洪利只好接着说：“做些出口代理业务吧。从国内企业赊货，再把货卖给下游客户，一般都是零售商，也是分期收款。款收回来再支付国内企业。”
刘明英说：“那不是也挺好嘛！”
何洪利觉得刘明英没有悟性，听不出他话里有话，有些不耐烦地说：“这还挺好的？代理费那么低，能把房租、人工费用赚出来就不错了。这种低端业务模式，吃的就是资本金那一点儿老本儿，撑不了多长时间，公司就垮掉了。特别是在美国。”
刘明英不在乎何洪利的傲慢态度，又说道：“我说业务一部那个姓徐的外贸员怎么好好的部属外贸公司不待着，跑到咱们公司来了呢？业务一部的人说，他的业务做得很大的。”
何洪利对那个跟他一起进公司的徐建民，在公司里制造舆论的行为颇为不满，他冷笑着说：“他那也叫做业务？他往美国出口了那么多铸铁管件，能收回来的货款有多少？
“这种做赊销业务的外贸员，在部属外贸公司是待不下去的，谁给他垫钱做业务啊？有本事就找工厂垫资。他找得到吗？华艺国贸还拿他当个宝贝。这种事也就季总干得出来。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在美国做生意的第二种情况。表面上看业务做得风生水起，其实呢，危机四伏。稍有常识的人都能想明白，出口这么多的铸铁管件，都快够把全美国的下水管道换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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