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康熙在畅春园崩逝,遗诏公之于众——皇太子胤礽继位,改元承平。
登基大典那日,宜修遥遥望着丹陛之上的胤礽。他穿着明黄龙袍,目光穿过层层仪仗,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只一瞬,便收回了。可她知道他在看她。
新帝登基,万象更新。然而后宫最先传来的消息,却不是封赏,而是太子妃病危。
太医署的脉案写得四平八稳:“产后失调,积郁成疾,药石罔效。”可谁都知道,太子妃在皇上仍是太子时便已形同被冷落,整日幽居内殿,连日常请安都免了。
新帝登基第七日,太子妃便薨逝了。
丧仪倒是办得极隆重,礼部拟了谥号,胤礽一一圈定,挑不出半分错处。
只是灵堂之上,有人偷偷抬眼去看新帝——那张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哀戚,不多不少,像照着礼制量出来的。
丧仪过后第三天,内阁便收到了一道足以让朝野震动的旨意:立乌拉那拉宜修为皇后,其子弘晖为皇太子。
折子递进乾清宫时,大学士们面面相觑。
太子妃新丧未满百日,便立皇后?
更何况,太子妃死得不明不白——太医说积郁成疾,可太子妃的贴身侍女在丧仪次日便“投井自尽”了。宫里的老人都明白,“积郁”两个字,在后宫从来不是病,是刀子。
可没有人敢问。
头一个站出来的是御史。监察御史赵某上了一道《请缓立后以全礼义疏》,洋洋洒洒,引经据典,说先皇后尸骨未寒,新帝便册立继后,于礼不合,于情有亏,恐遭天下非议。
折子留中三日。
第四日,赵御史被连降三级,发配到岭南去做了一个小县丞。理由是“妄议宫闱,构陷君德,太子妃仍是太子妃,何时成了皇后”。
朝堂瞬间安静了。
没有人再提太子妃之死,只有胤禛在散朝后路过乾清宫时,脚步顿了顿,看了一眼殿内映出的那道执笔批阅的身影,什么也没说,走了。
册后大典定在四月十二,正是海棠盛开的时候。
宜修穿着皇后朝服,十二龙九凤冠压在发间,一步步走上坤宁宫的丹陛。
胤礽站在阶上,亲手接过她的右手,引她入座。
他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极轻的话:“从今往后,史书工笔,你才是朕的妻子。”
宜修垂眸,嘴角微微一弯,那笑意端庄得体,谁也看不出深浅。
当天晚上,坤宁宫的灯亮了一夜。
不是新帝留宿——按制,册后大典后帝后同宿乃天经地义——可胤礽第二天清晨出来时,贴身太监梁九功分明瞧见,万岁爷的嘴角是带着笑的。那笑容,登基以来头一回见。
此后三年,后宫再无选秀。
礼部循例递了选秀的折子,胤礽批了个“缓办”。
第二年又递,这回连批语都没有了,折子被压在最底下,积了灰。
有大臣上疏劝谏,说圣上子嗣单薄,宜广纳妃嫔以延皇嗣。胤礽在朝会上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朕有太子弘晖,朕的皇后贤德,后宫诸事皆不必再议。”
话说到这个份上,谁还敢再提?
弘晖被立为太子时刚满五岁,聪明伶俐,在胤礽面前背《大学》背得一字不差。
可朝中有人私下议论:弘晖明明是庶出——宜修入宫时只是侧妃,先太子妃才是正室。
这个问题,没有人敢拿到明面上说。
宜修执政后宫,雷厉风行却又不动声色。
她裁撤了先皇留下的旧人,换上了自己的心腹,各宫一应开支比康熙朝减了三成,却无人敢抱怨——因为她的账目做得天衣无缝。
每日晨起先批阅后宫内务,午后去御书房,晚间带着弘晖在乾清宫暖阁里习字一家三口,竟真像寻常百姓家的夫妻父子。
而胤礽自登基那年起,夜夜宿在坤宁宫,风雪无阻。
他给了宜修一个女人在后世能得到的所有尊荣,也给了她一颗天下人都不敢置喙的真心。
至于那条通往御座的路是用什么铺成的——他们夫妻二人,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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