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和她大嫂原先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一见马琼琼真动了气，立刻像换了张脸似的。
她妈急忙追上去，一把拉住马琼琼的手，脸上堆满了笑，语气也软了下来：“小琼，瞧你这脾气，急啥呀？咱这不是商量的吗？八千就八千吧！妈这不也是想给你多置办些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出门子吗？”
她大嫂也紧赶几步，瘦小的身子往马琼琼面前一横，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笑。
“妹妹，妈说得对，都是为你好，你咋还不知道好歹呐？”她的声音尖细，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可眼底那点算计却怎么也藏不住。
马琼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没搭理她大嫂。
在这个家里，她算看清楚了，大嫂是个说理不走理的东西。
她站得笔直，像根钉子钉在地上，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斩钉截铁地说：“妈，我还是那句话，良杰能凑八千就八千，凑不够就六千。这事儿没得商量。”
她妈还不死心，想拉她坐下，语气里带着哄：“闺女，坐下咱再商量商量。”
她大嫂不了解这个小姑子的脾气，还以为自己当嫂子的能压得住场。
嘴里絮叨着：“小琼，你咋这么不懂事？你好好跟咱妈商量商量，别惹咱妈生气。妈这么大年纪了，你忍心吗？再说也就2000块钱，让夏良杰多朝几个亲戚借不就行了。”
马琼琼心里冷笑一声，要想不惹她妈生气，除非让她和夏良杰身无分文去要饭！
这个该死的大嫂，那张破嘴说得倒轻巧，人长得黑心也黑，贪得无厌，还要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
她懒得再听，一把甩开她妈的手，又伸手扒拉开挡在前面的她大嫂，转身拉起夏良杰就往外走。
她妈和她大嫂愣了一瞬，立刻从堂屋追了出来。
“闺女，有话好好说！”
“妹妹，咱商量商量，别走啊？”
她妈又喊：“良杰，你说句话呀！”
她大嫂也跟着帮腔：“是呀兄弟，你劝劝小琼，别这么犟！”
两个女人为了那点钱，早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她们像两个护食的母夜叉，张开双臂，一左一右拦在院子当中，硬生生堵住了马琼琼和夏良杰的去路。
夏良杰停下脚步，低头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不大却很有震慑力，“有啥好商量的？我都听小琼的。”
院子里一时静了静。
她爹马老头就跟在夏良杰他们身后不远处，手里夹着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低头偷笑。
他这闺女，打小就是这犟脾气，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妈和她大嫂那点小伎俩，根本糊弄不住她。
现在倒好，又有个很聪明女婿，也是个明白人，两人配合得倒是默契。
马二发见状，从院墙底下站在并走了过来，见他爹这副表情，凑到跟前。
压低声音问：“爹，这是咋回事？”
她爹没吭声，只努了努嘴，示意他看。
马二发瞅了瞅院里不对劲的几个人，又听了他爹几句耳语，脸上也憋不住笑了。
他赶紧低下头，装作没事人似的。
二发媳妇跟在后面，也捂着嘴偷笑起来。
这姑爷和小琼一唱一和，根本不把老大媳妇放眼子。
马琼琼实在不想在这个家多待一刻，更不愿再看她妈和她大嫂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地撂下一句话：“妈，你别说了，就如你意，八千块。送好日子的时候，一块送过来。”
她妈一听，顿时眯着眼笑了，连声应道：“好好好，就这么订了，妈不说了，不说了！”
婆媳俩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浮出笑意，这才让开了路。
没要来一万，八千也行啊！
总比这死妮子一气之下一走了之，一分不给强。
等钱到手了，买嫁妆的事儿再说。
这都是婆媳俩早就盘算好的第一步，如今算是成了一半。
一家人把夏良杰和马琼琼送到大门外。
临上车时，她大嫂眼珠一转，又耍起了小聪明。
她心里盘算着，上午妹妹不是登记办结婚证去了，得想办法把结婚证扣下，万一到时候嫁妆钱不给，或者少给，也好拿捏男方。
于是她几步上前，装作热情地说：“小琼妹妹，你和良杰的结婚证让嫂子看看呗？看看你俩相片照得好不好看？”
她妈一听，立刻心领神会，也跟着凑上去，一把拽住马琼琼的挎包带子，故作惊讶地嚷道：“哎呀，我咋忘了这事儿！你上午去领结婚证的事，快拿出来我们瞧瞧！”
马琼琼一时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伸向了挎包的拉链，嘴里还嘀咕着：“妈，一个结婚证有啥好看的？”
她妈笑眯眯地说：“闺女，妈看看你上相不？”
夏良杰站在一旁，瞥了一眼马二发两口子和老丈人，他们都没凑太近，也没说要看结婚证。
他心里一动，想起上午一个户口本她妈都要刁难半天，这会儿突然要看结婚证，怕不是又想动什么歪脑筋？
他反应极快，一伸手就把挎包从马琼琼手里夺了过来，嘴里打着哈哈：“小琼，你找啥结婚证呢？你忘了？上午从民政局回来，咱不是先回了一趟咱家，把结婚证证放家里了。”
马琼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双手一拍脑门，笑道：“哎呀！瞧我这记性！妈，结婚证你看不成了，放家里了。”
婆媳猜那结婚证八成就在包里，可人家都这么说了，也不好硬抢。
再说，夏良杰人高马大地往那儿一站，她俩也不敢真动手。
夏良杰跨上摩托车，打着了火，马琼琼侧身坐上后座，两手扶住他的腰。
两人像是商量好似的，一起开口：
“爹、妈、二哥、二嫂，我们走了。”
“叔、婶、二哥、二嫂，我们走了。”
两人故意没和她大嫂打招呼。
她大嫂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恨不得钻地缝。
眼睁睁看着摩托车突突突地走远，她才狠狠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骂了一句：“马勒戈壁，还看不起老子？”
那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没有自知之明，马琼琼有爹有妈，哪轮到她一个嫂子当家做主。
夏良杰和马琼琼是恩怨分明不忍气吞声的人，自然会瞧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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