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金牛佝偻着身子，脚步蹒跚，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件用破旧衣服包裹的东西，在昏黄的路灯下，身影拉得老长，更添几分凄凉。
“这是......那个老骗子？”
刘富贵也认出胡金牛了，和陆非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诧异。
“我去，他这是咋了？一下子老这么多，被墓里的母僵尸给榨干了啊？”
“胡说，他又不荆兄，母僵尸榨他一个老帮菜干什么！”
陆非摇头。
两人好奇地看着胡金牛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陆，陆掌柜......”
这回声音都老了。
上次胡金牛虽然也显老，但精神头还在，说话还是中年人的声音，现在却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眼窝深陷，那双充满精明光芒的小眼睛都浑浊了。
“哟，老骗子，骗人遭报应了？”刘富贵幸灾乐祸看着苍老的胡金牛。
“陆，陆掌柜，救救我......”
胡金牛看到陆非，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想见到救命稻草，踉跄地扑过来。
“救救我啊！”
“想我出手帮你，东西带了吗？”
陆非冷淡看着他。
“带，带了。”
胡金牛的声音苍老干涩，仿佛破风箱在拉。
他哆哆嗦嗦打开怀里的破衣服，露出里面的一块巴掌大的玉石。
“羊脂玉......”
“羊脂玉？真的假的？”
刘富贵看了他一眼，率先从衣服里拿出那块玉石。
玉质洁白温润，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出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哎呀不行啊，这块玉都破了，能有个毛用！这么好一块玉，给你糟蹋了，可惜可惜。”
刘富贵惋惜地摇头。
玉块残缺不全，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碎裂下来的。
“陆掌柜，你再掌掌眼！这块羊脂玉真的有灵气。”
胡金牛用拐杖撑着地，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
“我本来就只剩半条命了，为了拿到这块羊脂玉，我又掉了小半条......陆掌柜，我快被那个玩意吸干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真没骗你！”
“瞎编吧你，反正你最会编故事了！把你这破烂玩意拿回去，我们瞧不上。”刘富贵一个字也不信，要把那块破玉给胡金牛抛回去。
“等等。”
陆非喊住他，把那块破玉拿过来看了一眼，问道：“胡金牛，这玉你是从哪来的？”
“真是一个墓里边，只不过不是鬼母墓，那地方因为风水原因阴气重，物极必反，刚好养出一块有灵性的玉......我本来都得手了，可是走的时候被脏东西抓了一下脚，不小心摔了一跤。这玉.....才给摔碎了，我捡了最大的一块回来。”
胡金牛哭丧着脸。
“陆掌柜，我真拼了老命了。”
“你要是有化解我身上这东西的办法，求你救我一命吧。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行了，话这么多，我看你一时半会死不了！”陆非摆摆手，“这块碎玉，我要了。”
“啊？”
刘富贵愣住。
别人家那么几块好玉看不上，为啥要这一块碎的？
陆非没有解释，看了看胡金牛，对他招招手：“跟我到邪字号来。”
“好，好！”
胡金牛知道，陆非这是要出手救他了，高兴得腿上都多了几分力气，连忙拄着拐杖跟上陆非。
刘富贵满心好奇，自然也要来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到了邪字号，陆非打开门，先让胡金牛和刘富贵在铺子里坐着，他去了一趟后院。
“小黑，小黑？又偷跑出去玩了？”
陆非找了一圈，没见到那小肥物的影子，他便走到墙角狗洞的位置，对外喊了几声。
“看来要养只新狗了，算了，不养狗也行，小金蟾多可爱......”
不一会儿。
外面传来汪汪两声着急的狗叫，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黑脑袋从狗洞里钻了进来。
“还知道回来啊你？喝口水，干活了。”
陆非把小黑放到水盆前，让它喝完一整盆水，然后让这小肥物跟自己一块到前面的铺子去。
“陆掌柜，能救我了吗？”
胡金牛早就等得着急了，一见陆非出来，马上拄着拐杖起身。
“可以了，你到门外站着，闭上眼睛，很快就好。”陆非微微笑道。
“门外，闭眼？”
胡金牛不知陆非要做什么，但还是依言出去了，靠墙站着，老老实实闭上眼睛。
刘富贵走到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热闹。
“去吧，小黑。”
陆非拍了下小黑的屁股。
小黑摇着尾巴就出去了，跑到胡金牛的脚边，抬腿冲着他的双脚结结实实撒了一泡尿。
热气腾腾的黑狗尿刚淋上去。
“哎哟，好烫！”
胡金牛却像泼了开水一样跳起来。
“别动！别睁眼，否则就功亏一篑！”
陆非声音严厉。
胡金牛咬了咬牙，忍住那股刺痛的灼热感死死靠墙。
哗哗哗——
小黑一泡尿终于撒完了。
胡金牛的胶鞋完全打湿，脚上竟然冒起阵阵黑烟，一圈黑色污泥从他的脚底脱落出来。
“好痛啊！”
胡金牛痛得呲牙咧嘴，双手紧紧握拳，脖子上的青筋都冒起来了。
“好了吗，陆掌柜？我真的痛得受不了了！”
胡金牛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回了中年人的嗓音。
“卧槽，那肥狗的一泡尿这么神？能让人返老还童啊！”刘富贵震惊地张大嘴巴。
随着胡金牛脚上的黑泥脱落，他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面目也快恢复到中年人模样。
“好了，可以睁眼了。”陆非笑着喊道。
“我感觉我的脚被烫掉了一层皮。”
胡金牛连忙睁开眼，脱掉自己的鞋子，抬起脚一看。
原本乌黑的脚底板真脱了一层皮，变回原来的正常肤色。
“掉了，那脏东西掉了！”
胡金牛大喜过望，激动地看向陆非。
“陆掌柜，你刚才用的是什么神水？怎么味道怪怪的？”
陆非和刘富贵对视一眼。
笑眯眯说道：“天机不可轻易泄露，你想知道，就拿鬼母坟的线索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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