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色的镜面上，顾之远苍白削瘦的脸若隐若现。
被困医院那么久，他当然不可能还活着，但在病院，这位医生是鬼魂中唯一的幸存者。
关于病院的一些秘密，也只有他能够解答了。
陆非抬手，将顾之远从轮回镜中放出来。
“这是哪？”
顾之远茫然地望向四周，发现自己站在医院之外的时候，整个呆住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做梦！把你救出来，真是费老鼻子劲了！”虎子长长吐了口气。
顾之远身体一颤，还是不敢相信：“医院那些.......”
“全烧光了！”
顾之远又是猛地一颤，呆呆望着那已经沦为废弃建筑的病院，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烧得好！烧得好！”
他又哭又笑，贪婪地呼吸自由的空气。
片刻后，突然想起什么，紧张地询问：“对了，记者呢？他托你们来找我，那他应该还活着吧？”
“抱歉。”陆非摇摇头。
“什么意思？”顾之远一愣。
陆非叹了口气，指了指他的身后。
那边，一个身穿病服的鬼魂静静站在角落里。
记者！
顾之远激动地跑过去。
“你不是逃出去了吗，你为什么也......”
他只是对顾之远笑了笑。
顾之远看到了他的嘴里没有舌头，也看到他断掉的双手，顿时明白了什么，难过地低下头去。
记者伸出没有手掌的手臂，轻轻拍了拍顾之远，笑容里带着释然，似乎能救出顾之远他就满足了。
无言地站了很久。
记者指了指陆非的方向。
顾之远转过身来，看了看陆非和虎子，脸上挤出自嘲的笑容。
“其实我们是小学同学。”
“小时候我们关系很不错，经常在一块玩。”
“他的梦想是做一个勇于揭穿真相的记者，而我的梦想是做一个治病救人的医生......满腔热血地混进这座病院，还以为我们真的能改变什么。”
“到头来，什么也没做成。”
顾之远把存储卡递给陆非。
“医院的秘密都在这里，也不知道这东西还有没有用。”
“一定有用！”
陆非拿出香蜡纸钱，送两个鬼魂上路。
火光闪烁。
他们对着陆非深深鞠了一躬，逐渐消失不见。
陆非的丹田处，顿时多了一股暖流。
“走好！我不会让你们的努力白费！”
天就快亮了。
陆非没有马上回邪字号休息，而是先把存储卡交给了良哥。
术业有专攻。
第二天，良哥就打来电话。
“还得是你啊，陆非！”
“证据我已经整理完毕。”
“青山病院表面是一家精神病院，实则暗地里进行人体实验和器官买卖的勾当。他们收留了许多流浪汉，孤寡老人儿童等，这些群体根本就没有家人，所以就算遭受非人对待，也无人为他们发声。”
陆非马上想到3号病人，也许他根本没有患病，他的器官真的被摘掉了。
“买器官的顾客很多，都是富豪和各种达官贵人，不仅仅在江城，全国各地都有，连上京也有一部分，波及范围很广。”
“我已经把证据递交给原来的同事了。”
“他们很重视，涉及面这么大的案子，抓捕行动会比想象中困难，可能还需要多方面的跨地合作。”
“不过江城这些，肯定能先抓起来。”
良哥办事就是靠谱。
“太好了！医生和记者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陆非长松一口气。
“另外。”
良哥顿了片刻，语气里有一丝复杂：“我发现，这家病院的主要投资人是唐氏企业。”
“唐明德？”
陆非睁大眼睛，怎么又是唐家？
红月亮福利院也是唐家的手笔。
到处搞出一些恶鬼，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良哥，唐明德这个人，你能查到多少？”
“不好说！表面上，他是一个十足的正经商人，青山病院不过是唐氏企业众多投资的项目之一。没有证据表明唐氏参与了病院的经营，相反，病院匆匆关闭，导致唐氏亏损，显得唐氏好像也成了受害人。”
“陆非，你为什么想查他？你觉得，唐家和器官买卖有关系？”
良哥的语气有些奇怪。
陆非这才想起来，唐明德是谢瑶的父亲，只不过谢瑶跟随母姓，不姓唐。
而良哥，是谢瑶的表哥。
老是良哥良哥的叫，都忘了他姓什么了。
“不好意思，良哥，你觉得为难的话没有关系。”
“无妨，谢瑶和唐家没关系，她是我们谢家的女儿。相反，我早就想查唐家了.......坦白告诉你吧，其实我一直都怀疑我姑姑的死，和唐明德脱不了干系。”
他的姑姑，那不就是谢瑶的母亲？
连自己的妻子都害，唐明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陆非想了想，道：“我怀疑唐家在四处养鬼！青山病院是，红月亮福利院也是，良哥可以多关注唐家这类投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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