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人向陈锦年讲着现在的路演项目有多不靠谱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闲谈。
透过隔断的玻璃，能看到一位步态嚣张、神情嘚瑟的男人出现在走廊拐角处，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此人的气质与会场的氛围格格不入。
大背头梳的油光瓦亮，一看就没少往头上抹发蜡，明显是刻意模仿精英的人设，脸色白净的有些病态，像是病房里躺着的、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病人，脸上看不到一丝的血色。
身上套着一件昂贵的修身西服，肩线绷的笔直，腰间收得极窄，简直把一个L号的人，强行塞进了一身M号的衣服里，让本就不挺拔的身形变得愈发局促。
陈锦年只是抬头瞅了一眼，就微微皱起眉头。
他感觉这人像是走错的场合，就不应该出现在正式的商务会场里，而是坐在商K包厢里，搂着小姐和狐朋狗友推杯换盏。
“这人是谁？”
他小声问向一旁的翟书岚。
翟书岚只淡淡瞥了那人一眼，然后压着声音回道：“一个野路子的财务顾问，不用理会。”
陈锦年微微点了下头。
财务顾问，在创投圈里也叫FA，听着高大上的，实际上就是资本市场里的掮客，日常工作就是帮项目方美化、遮丑和讲故事，将平庸的项目吹成风口项目，将垃圾项目包装成热门项目，从促成投资，好在里面赚取佣金。
“屁的财务顾问。”
温广华十分不屑。
“他就是一帮皮条客，不对，连皮条客就不如，人家皮条客至少讲究服务意识，能按照客人的喜好帮忙挑人换人，有售后保证，可他们这些人，呵呵，只有你投钱的时候，他们才把胸口拍的当当响，一旦你投钱了，佣金到手了，立刻翻脸跑路，根本就不管你死活。”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李亦澄无奈的提醒道。
他们这群人里，就属温广华的脾气最火爆，只要心里能痛快，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嘴上连个把门的都没有，就因为这个，没少被温父收拾。
万一有人把他的话转告给温父，免不了一顿苦头。
“哼！”
温广华极其不爽的哼一声，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物理灭火。
“你别介意，老温在去年被这帮人坑过，差点捅了大篓子。”
翟书岚柔声解释了一句。
陈锦年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天使轮的投资，十投九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不过他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投资项目能让温广华破了大防。
看来得找时间，找梓宁姐聊聊里面的情况。
几人的交流刚刚停下，油头粉面的霍启维就走了过来。
他是来茶水间接咖啡的，只不过一双四处乱转的眼睛像是开了雷达一般，没等靠近茶水间，就先透过玻璃隔断瞧见了翟书岚，紧接着，又辨认出其他人的身份。
这一意外发现，顿时让霍启维眼中放光，宛如闻见腥味的猫，连茶水间都不去了，径直朝着他们走来。
“翟总，黄少，温少，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能让您三位聚在一起，平时想见你们一面，可是预约都约不上，哟，亦澄妹妹也在，真是稀客啊，你也来参加今天的创投会了。 ”
霍启维的脸上堆满市侩的假笑，试图和认识的几人攀一下交情。
只不过被提到名字的几人，并不想回应这份虚假的热络。
翟书岚和黄敬尧微微颔首示意。
长相甜美的李亦澄收起笑脸，低头装作没看见。
坐在最外面的温广华则是翘起二郎腿，将休息区的过道堵住，不想让霍启维靠近。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别乱套近乎，亦澄妹妹也是你能叫的。”
莫明旭横了霍启维一眼。
在他们这群人里，李亦澄的年纪是最小的，刚刚毕业，平日里，他们对这个妹妹也是最照顾的，突然跑过来一个油腔滑调的男人喊李亦澄妹妹，确实让人心生厌恶。
而被怼了一句的霍启维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带着谄媚的笑脸看向莫明旭。
“想必这位是明科莫少吧，瞧我这眼神，竟然没认出您来，咱们以前碰过面的，还一起吃过饭呢。”
莫明旭没搭理霍启维。
做FA的这帮人，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哪怕只是在同一家餐厅里用过餐，都敢吹成一起把酒畅谈，他要是接对方的话茬，还真不定要被如何编排，然后拿出去招摇撞骗。
霍启维见没人搭理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尴尬，依旧自顾自的和几人套近乎，直到温广华不耐烦的攥紧拳头，才留下一张名片，悻悻离去。
“脸皮真是够厚的！”
陈锦年觉得自己已经算是社牛了，但亲眼见到霍启维后，才知道什么叫强中自有强中手，一浪更比一浪强。
“他可不是脸皮够，他是贪得无厌，每谈成一轮融资，他就能从那些垃圾项目里从抽取6%到9%的佣金，只要能谈成一笔千万级的项目，就能收入近百万，赚钱的速度堪比电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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