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快慢没有关系，我只是觉得跑马圈地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紧随而来的，极有可能是一段经济停滞、增长疲软的市场下行，在这种情况下，咱们继续做激进的商业扩张计划，风险太大了。”
“当然，你们可以赌，赌公司的资金和资产的亏损速度能跑赢下行周期，玩别人恐惧我贪婪、别人贪婪我恐惧的把戏，但我不想赌，因为上了赌桌的人只有一个结局，就是输的精光，这和运气没有关系，是概率决定的，从你开始赌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陈锦年胡乱翻开摆在面前的文档，哗哗哗的翻页声响彻在会议室里。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他还第一次翻开行政提前准备好的参会资料。
“喔，找到了——”
陈锦年说着，用力一拽，将夹杂里面的一页纸抽了出来，拿在手里，冲着大家扬了扬。
“我觉得大家的脑子还不至于那么健忘，就在去年的这个时间，改组前的人力部刚给公司擦过一次屁股，我们是裁过一次员，砍过一次业务的，怎么，这才一年，大家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决定再来一次。”
“不一样，上次是精简主营业务。”万梓宁开口纠正。
“其实是一回事，你们要在线下铺设两百多家销服一体店的计划，对公司来说，没有特别大的区别，都是不断放血而已，一旦公司的销售出现波动，这二百多家线下网点就能直接把公司压死，到时候，就不是只用裁员优化就能解决的了。”
说完，陈锦年在大家注视的目光下，直接起身，走到万梓宁身旁，将手里的这页纸放到万梓宁的面前。
“要不你看看公司上次裁员花了多少钱，以及裁掉的那些项目，到底浪费的公司多少资源，如果你觉得这个数字不够大，即使再往上翻几番，公司也能亏得起的话，那我对公司的扩张计划没有任何意见。”
看到万梓宁被陈锦年问的哑口无言。
林延辉则赶紧用手挡着嘴，假装侧身咳嗽，然后趁机压着嗓子小声提醒。
“锦年，你先回去坐下，这些事咱们开完会再聊。”
大事开小会，小声开大会，要事不开会。
正式的大型会议，说到底，就只是走走形式，把年度营收和增长给过一下，顺便弄一个看得过去的年度计划，至于计划重不重要，是不是符合实际情况，那都是其次的。
真正重要的事情，肯定是关上门谈，倒上茶，坐在一起慢慢谈，怎么可能扔出来让大家讨论。
王一笛见状，也赶紧伸出胳膊，拽了拽陈锦年的衣角。
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面对别人的注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扛住目光汇聚时带来的无形压力。
王一笛，虽然跟着陈锦年演了不少戏，但实际上，她的心理素养也就只比没有经历过拍摄普通人好一些，连每次看到镜头都会产生压力，就更不要被大家直勾勾的注视着了。
陈锦年也知道王一笛不想被别人注视，于是冲着大家微微点了点头，便重新坐回座位上。
会议结束后。
看到其他人离开，万梓宁赶紧就走到陈锦年旁边，将厚厚的文件拍在桌面上。
“你故意的吧！”
“是你先针对的。”陈锦年淡定的瞅了她一眼。
“你开小差还有理了。”
“我高考都开小差，凭什么开会不能开小差。”
“你——”
万梓宁真是被陈锦年不要脸的劲头给打败了。
这时，带着和善笑容的林延辉走过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锦年可是大忙人，你让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把心思全放在会议上，确实有些太为难他了。”
“他能有什么事？”
“诶，此言差矣，我确实有不少事情要干，你们还记得华家的二小姐吗，她马上要从哈佛毕业的了，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她没法进公司，所以打算到娱乐圈里混一混，想让我给她介绍个角色。”
此言一出，林延辉和万梓宁全愣住了。
不是，华家二公主勇闯娱乐圈，这对吗？这不对吧？就算抛开身份背景不谈，一位从哈佛IT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往娱乐圈里扎，是不是有些太浪费了。
“你——说的是真的？”万梓宁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锦年。
她总感觉陈锦年好像在骗她
“锦年说的都是真的。”王一笛帮忙佐证，“前段时间安娜联系过我，想让我帮忙介绍几个剧组，只不过我认识的也不多，所以就把安娜介绍给了锦年，让他帮忙安排。”
“是带资进组吗？”
“带什么资啊，她要是有能力让华家投资，还混什么娱乐圈，直接进公司多好的。”
陈锦年撇了撇嘴。
华家，是包着现代企业皮的家族式企业，如果安娜连这种公司都进不去，其实际地位可想而知了。
带资进组？想也别想，在确定安娜能给公司带来利润之前，是不可能带资进组的。
见多识广的林延辉摸了摸鼻子，里面的事情他倒是听过一些，只不过那是人家的家务事，华家掌舵人还是德高望重的行业前辈，大家也不太好评论。
于是他拍了拍陈锦年的肩膀。
“那你多照顾照顾，人家在发布会上是来碰过场的。”
“我明白，我肯定会照顾的。”
从渊源上讲，安娜和王一笛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所以哪怕对方没来捧过场，他也给对方一些额外的照顾，这是非常正常的。
就像他去他姥爷工作过的医院看病，哪怕他和那里的医生不认识，但人家知道他是苏主任的外孙子，也会格外关照一些是一样的道理。
“嗯，你明白就行，走吧，咱们去办公室聊。”
“等等，我还有件事。”陈锦年赶紧开口。
“我有个朋友，想拍一部关于公司年会的电影，只不过取景问题让他很头疼，找了不少地方，没有合适的，所以就找到我，想让我出面给他找个地方，我记得咱们公司裁完人以后，是不是比较空的楼层。”
“？”
林延辉微微扬了下眉毛。
借场地拍电影，这事，好像有点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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