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巨舰无声地滑行在云层之上,朝着哲江大陆沿海臭名昭着的匪修巢穴——强盗湾驶去。舰内中央甲板区域,灯火通明,堆积如山的储物袋几乎占满了小半个甲板,这些都是从聚英谷战场和蕨溪之战中收集来的,既有楚云畔、赵千壑等匪修的,也有部分不幸罹难的五派弟子的遗物。
伯言站在“小山”旁,神色平静。除了少数几具在舰桥负责基本航行的傀儡,其余近三十具基础力士傀儡都被调动至此,如同最训练有素的仆役,开始沉默而高效地工作。
在伯言的指挥下,傀儡们首先将储物袋全部打开,将里面的物品倾倒出来,初步按大类分开。顿时,甲板上灵光闪烁,琳琅满目。成堆的下品灵石闪烁着微光,中品灵石数量较少但灵气更为浓郁;各色玉瓶装着不同品阶的丹药;泛着灵光的矿石材料、年份不一的灵草、绘制着符文的兽皮符箓、以及各式各样的法器、灵器散落一地。
伯言拿起那本厚重的《万草图鉴》,快速翻阅,对照着图鉴上的描述和图像,亲自将那些珍稀或药性不明的灵草分门别类,用特制的玉盒装好,贴上标签。灵石则由傀儡按照品阶和属性粗略分拣,装入不同的储物袋中,准备稍后存入舰上专门的库房。
武器和法宝数量颇多,但品质参差不齐。伯言只从中挑选了几件气息最为精纯、与自己功法有一定契合度或功能特殊的留下,例如那面土黄色小盾、赤红火鸦旗、青色破风匕首,以及楚云畔那柄刻满诡异符文、质地不凡的细长法剑。其余的大量法器、灵器,包括那些金丹匪修留下的本命法宝,因主人死亡而灵性大损,且多有独特禁制,此刻伯言没有办法强行破锁,则被傀儡统一收拢,送入甲板下层一间设有禁制锁的舱室封存起来。正如伯言所想,带着这么多用不上且可能引来麻烦的武器,确是累赘,不如暂且封存,或许日后熔炼材料或送人有用。
就在伯言拿起那块暗沉的“仁”字木牌,凑近眼前,试图用神识更细致地探查其内部结构时,旁边武器堆里,一把斜靠着的长枪似乎因为甲板轻微的震动或是傀儡搬运时带起的风,晃了晃,“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什么人!”伯言心中一凛,瞬间警觉。身处高空巨舰,本应是绝对安全隐秘之地,这声响来得突兀!他反应极快,寒霜剑已然在手,剑身泛起冰蓝光泽,剑尖倏地指向声音来源处的阴影!
阴影中,一个身影有些慌乱地站了起来,正是君则。她脸色微白,显然被伯言瞬间爆发的凌厉气势和指来的剑尖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地抬起,作势欲挡,又急忙放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是……是我,前辈。”君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稳住。
伯言见是她,心中诧异,随即恍然。想必是君则之前并未食用那些掺了“一日幻梦散”的食物,因此并未昏迷,也就未被傀儡当作需要送走的人员处理。她可能一直躲藏在附近,目睹了自己整理物资、甚至更早的一些举动。
心思电转间,伯言已有了计较。他脸上刻意露出一丝“被撞破”的尴尬与警惕,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悄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一日幻梦散”的丹药,握在掌心。他向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丝略显生硬的笑容,语气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原来是君则师姐。”他用了旧称,试图拉近距离,减轻对方的戒心。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些……不是你该看到的。来,把这丹药吃了,好好睡一觉,醒来我就送你回技工门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说着,他将握着丹药的手伸向君则,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反应。
然而,君则的反应却出乎伯言的预料。
她没有惊恐,没有抗拒,甚至没有去看那颗丹药。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伯言,眼中闪过挣扎、决然,最终化为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她缓缓屈膝,竟对着伯言跪了下来,额头触地。
“前辈,请您不要再戏耍君则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与坚定。
“君则蒙前辈两次救命大恩,此身已无以为报。方才傀儡将其他同门尽数送走,唯独留下我,前辈的心意,君则……明白。”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伯言,虽然跪着,背脊却挺得笔直:“前辈若希望君则侍奉左右,小女子……心甘情愿。只求前辈,莫要将君则当作修炼炉鼎,任意采补折辱。除此之外,为奴为婢,听凭差遣,绝无怨言。”
说罢,她竟伸手去解自己外袍的系带,似乎要以行动表明决心。
“住手!”
伯言见状,头皮都有些发麻,心中暗叫糟糕,这误会可闹大了!他连忙撤剑归鞘,同时侧过身去,不敢再看,语气带着罕见的慌乱:“快把衣服穿上!这……这都是误会!”
他感觉自己的形象正在急速滑向某个不堪的方向,连忙解释道:“这丹药……咳咳,只是试探!对,是试探!看来君则师姐心性纯良,知恩图报,我心甚慰!侍奉之事,休要再提!我龙伯言乃是堂堂龙血盟盟主,岂会行那等仗势欺人、逼迫弱小女子之事?何况你还是炼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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