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你师姐她们……”
说到这，季雨禅声音突然顿住，神色悲伤的朝着江寒看了一眼，随即很是无奈的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说道：
“罢了罢了，事到如今，以前的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林玄那邪魔被你亲手所杀，你师姐她们也被你烧的灰飞烟灭，能不能投胎转世都是两说，你心里就算有再多的怨气郁结，到现在也该散的差不多了吧？”
说到这，她神色中忽然多了一些紧张，又有些忐忑的说道：
“话已至此，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为师这次是真的在非常认真的反省自己，为曾经的事情向你致歉了。”
“不过……唉……那些事说再多也没有意义。”
“不过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你看这样行不行，人总是要往前看的，既然你想要证明自己，那为师就把凌天宗宗主之位传给你可好？”
“如果这样不够的话，为师还可出手助你收服其他几大宗门，让你当上天下共主，创立出一方修仙圣地，成为当世第一可好？”
“有了一个世界到底资源相助，无论你日后要做什么，都能为你提供极大的助力，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
一番话说的十分真诚，甚至连季雨禅自己都差点信了。
但江寒听了之后，却是很认真的思索着说道：
“季宗主，你在拖延时间？你在等什么？难道还有人会来救你？”
一句话惊得季雨禅眼皮狂跳，慌忙辩解道：
“江寒你不要误会，你我毕竟师徒一场，为师今日说这么多，也只是想要找出一个能让你我都能受益的方法而已。”
“要知道，我等修道之人，所行一切之事皆是为了修行大道，飞升成仙，得证逍遥。”
“为师如此，你师姐她们亦是同样如此。”
“即便是林玄那邪魔，其所求所行之事，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追寻仙道，只不过与我等所行之道有所不同，所以才犯下了那么多的罪孽。”
“便如现在的你，如此大张旗鼓的报复厮杀，甚至不惜欺师灭祖，残害同门，说到底也同样是为了你自己的道心通达，为了仙道，为了修行罢了。”
季雨禅目中带着十分真诚的坚定，缓缓说道：
“世间诸事，莫过于此，无论是凡人修士，亦或者世界天道，都逃不出自己心中向往之大道。”
“为师方才所说之法，能让你得利甚多，仙途能因此顺遂百倍，你又何必要拒绝为师呢？”
听到这话，江寒目光忽然震动起来。
季雨禅的这些话，好似是一道闪电在心头劈过，将他心中藏了许久的不解和疑惑全部劈成粉碎，让他一颗道心迅速变得通明透亮起来。
是了，仙道，所行所求，一切都是为了仙道。
以前他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林玄那张嘴会那么厉害，无论说什么，无论怎么说。
哪怕就只是随口胡说，根本经不起推敲的谎话，师父和师姐她们也会对此深信不疑，将林玄的话视作世间真理。
反倒是他，无论怎么说，怎么解释，哪怕是拿出铁证来证明自己，师父和师姐她们也是半点不信，甚至还会当面把他的证据毁掉。
到最后，林玄只需要随口胡说几句，就能把他费尽心力证明的东西彻底推翻，然后把所有罪名都安在他的头上。
以前，江寒怎么想都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会是这样。
如果说是林玄用了蛊惑邪法，迷惑了她们的话。
那又为什么在他离开凌天宗，加入了紫霄剑宗之后，墨秋霜她们会陆续清醒过来，不再被林玄所迷惑？
现在被季雨禅这么一提醒，江寒终于恍然大悟。
她们那些所谓的相信，所谓的支持，说到底，其实也不过是她们的一种选择罢了。
也许真的有一些邪术影响的原因，但以她们的天赋和出身，又怎么可能真的连是非对错都看不明白，怎么可能连谁在说谎都看不出来？
说白了，她们其实一直都知道谁对谁错，也一直都知道林玄到底在做什么，也一直都知道他在承受着什么痛苦。
但她们之所以一直装傻不知，一直配合林玄。
说到底，也不过就是因为林玄得了季雨禅看中，她们想要离他近些，捧着他，护着他，想要他身上分到一些好处罢了。
至于江寒一个没背景没天赋的小弟子，谁又会在乎他的死活，谁又会在乎他有没有受委屈？
她们为了能让各自的仙道顺遂，只会去变着法的讨好林玄，配合那邪魔做出各种各样的恶毒之事。
直到他离开后，墨秋霜不知怎的发觉到了异样。
也许是受到了什么特殊的影响，也有可能是得知他成了紫霄剑宗宗主亲传，觉得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或者单纯就是怕他秋后算账。
所以，才会那么着急的赶来剑宗找他，想与他缓和关系，也才会有了后来那些莫名其妙道歉的事情……
呵，原来就只是这样而已。
原来在他身上发生的那些悲剧，原来他所遭受的那么多苦难，那一切的一切，说到底就只是因为利益而已。
他所遭受的那些痛苦，只是因为他那个时候没有价值。
而他后来收到的歉意，也只是因为他有了价值，值得她们那么做了而已。
就连她们临死之前表露出来的歉意和愧疚，其实，也只是她们知道自己死到临头，想要用这种方法，祈求他能手下留情罢了。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这样罢了……
江寒缓缓闭上双眼，心湖被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冲击，缓缓扬起风浪涟漪。
利益，都是利益，一切都是为了利益，为了修行仙道。
如果照这样说的话，同意季雨禅的要求才是最合理的，才是利益最大化的。
留下一个活着的她，不但能助他更简单的一统天下，还能让手下多出一个顶尖战力，更不至于因此和圣宗再度结仇，可谓是利处多多。
但是……他不愿。
他心中不愿。
心湖风浪逐渐平息，江寒缓缓睁眼，向前看去。
“也许看重利益确实是最有利的，但有些事，并不是只看利益，你若不死，我心中难有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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