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里大多数的衙差，大多数家里都在发生着类似的事情，发钱谁都喜欢，但是要是跟着知府大人去缓冲区，这就让大家有些为难了，至于像王有祥那种的，那是铁定跟着跑的，一点儿都不会犹豫，可是有着类似于“事业编”的普通衙差，这会儿是真的纠结啊。
一边是高工资，高福利待遇，但是这个有点擦边“事业编”的编制可能就没了，如果不跟着去呢，万一这陆大人以后去了缓冲区再也不回幽州府，那这些高工资，高福利待遇可能就没了。
不过有些精明的已经把账算的明明白白的。
“二舅，我给你算算账，我今岁拿了一百三十六两，这要是搁过去，等于翻了一番，去岁的时候，如若什么外花弄不到，最多一岁四五十两银子，现在不用想那些外花了，直接一百三十六两，以前就算弄外花，多算一些，一岁不过多二十两银子，还担惊受怕的，现在咱们舅甥需要担惊受怕吗？只要干好活，只要听上面头的号令，一岁到头，妥妥一百三十多两。”
“这一岁抵三岁是不是？二舅，你今岁已经四十有一，我给二舅满打满算，干到五十，这九岁是不是抵上了二十七岁？二舅这账还要再算吗？我是已经想好了，必须跟着大人走，且不说什么银子不银子的，就咱们这位大人，那可是真的护着咱们的，只要咱们不做吃里扒外，祸害百姓的事情，你看看谁敢得罪咱们？”
“你想想以前刘财主对咱们舅甥二人啥态度？你想想现在他对咱舅甥啥态度？我是看出来了，咱们这位大人才是那种公私分明的大官，想想上一任知府啥样？还留在这里？二舅，你要留你留，我肯定是跟着大人一起了，只要大人还愿意带着我这样的，说肝脑涂地还差点火候，但若是真的拼命，我是敢拼的，真的腿一蹬，我也有香火供奉，家里老人，媳妇，娃，大人都会管着，那还怕个啥？”
“付肃成，你二舅我可是听了你的，以后要是出了啥事，你得给我养老，我这会儿叫的可是你的官名，我可不是和你说着玩的。”
“二舅，去了缓冲区，就算从衙门退下来，大人可是说了，当了多少年的差，一年给两分地，当十年给二亩地，不纳税，不交粮，耕种时候还免费提供耕牛使用，到了秋收，采取互帮互助共同收割的办法，就是人死了，田地上交缓冲区，不得继承。”
“还有无儿无女的鳏夫，寡妇劳作不动的时候，都去什么敬老院，由缓冲区府衙抚养到天年之时。”
“二舅，我都不知道你为啥迷糊？是不是有人告诉你不去的好？”
付肃成看着自家二舅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结果这二舅摇了摇头说道。
“谁还能在这事上劝我这个？就是自己有些舍不得幽州城，毕竟在这里干了快二十年了！”
“二舅，不说其他的，大人可是说了，以前干的时间可都是算的，四亩地啊，种麦子一岁不说收多，三担还是要收的，四亩地十二担麦子，还有其他的杂粮，二舅，还有每月二两银子的荣养俸禄，我就想问二舅，这幽州城有啥让你舍不得的？”
“二舅，真的别昏了头，到时候真的反悔想再去缓冲区，我琢磨着，到时候可能一点戏都没有，二舅，这次去了可能就去了，没去的，估计永远也去不成了，二舅自己思量一下吧！该说的外甥都已经说完了，等到上值的时候，就得去文吏那里填表，二舅去还是留，自己多琢磨，反正你外甥我，铁定去缓冲区。”
付肃成说完，喝了口水，就奔着家回了。
衙差有衙差的选择，到了齐斯平这里，齐斯平这会儿那是真的纠结了。
齐斯平看问题可比一般衙差看的远了太多。
他可是对收税的事情那是门清，别看幽州城现在红红火火的，那是因为有着大量的截留税银撑着的，只要缓冲区建设好以后，那么幽州府的税收必然会大幅度下降，而税银的收集地则是在缓冲区了。
就算他会接任陆禅定的知府位置，那么对于他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个太好的选择，只要幽州府税银一降，原来的幽州大营的军费开支就会必然减少，想要维持陆禅定在职时候的俸禄和福利，那基本一点儿指望都没有。
到了那时候，他要是担任知府，就等于坐在火药桶上一般。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幽州大营基本已经废了，缓冲区直接就等于把幽州放在了边界防线的后面，如若还维持三万左右的军士，那基本没可能的，但是如若被裁撤到哪怕剩五千军士，这也不是没有多少税银的幽州府能承受的。
到了那会儿，皇帝陛下可不会管这里是五千还是三万，只会下旨斥责五千军士的俸禄，操练，军械为何幽州府负担不起了。
可是如若是跟着陆禅定离开幽州，去缓冲区担任副总都督，那想要很快升迁，那就一点儿戏都没了，除非是陛下还能想到这缓冲区，不过齐斯平觉得陛下哪怕想到了，应该也不会给陆禅定升什么官职了，毕竟这里已经是州府之中官职最高的一个了。
但是齐斯平还不能不考虑，因为陆用对大家一视同仁，上值时候填表，愿不愿意到时候填在表上即可，而他就在后天就要上值，所以留给他考虑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了。
齐斯平夫人这会儿也看出丈夫的愁容了。
“夫君，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悦蓉，我倒是没有遇到难事，而是有些纠结，说起来…………”
齐斯平把这件事原原本本都告诉了他的媳妇。
“夫君糊涂，是真的糊涂！”
齐斯平媳妇不由笑骂了齐斯平。
“悦蓉，我为何糊涂？”
“夫君想想你之前是什么官职？你升为同知多久？夫君还想着陆知府走了以后接替知府官职？夫君，你说你糊涂不糊涂，这是陆知府放手给你做了很多事，你还以为你自己已经当了许久的同知了！”
齐斯平的老脸瞬间就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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