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不逼你来做决定，但我认为你应当让你的上司清楚形式。
荷兰国的海军很强大，这一点本王从未否认。
但是你应该明白，这里距离你们的本土有多遥远，即使是你们的公司总部巴达维亚，距离这里也上万里。
而东番岛，就在大明的脚下。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东番岛如此，壕镜亦然，本王不在意你们怎么想。
我们曾有过合作，包括现在，仍旧可以互利共赢，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当然，也可以成为敌人，即使这并非我本意。
阁下，本王也不怕告诉你，大明的造船厂已经可以批量建造盖伦战船，并且将双层加班战舰的研制提上日程。
大明有一万万人口，拥有无数优秀的工匠，大明的国库黄金白银已经堆成山丘。
雄狮亦然觉醒，接下来，便是怒吼。
而荷兰国，想要成为大明的敌人，成为雄狮的第一个猎物吗？”
张世康一口气说了很多，整个过程的语气都很温和，就像在谈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
真正有底气的人，根本不需要高声说话，怒吼并不能证明你有多厉害。
谈笑风生是一种方式，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是另一种方式，可不论哪种方式，在真正的聪明人面前都不如摆事实好使。
张世康的意思很明白，这个岛是大明的，如果荷兰国不肯放手，唯有战争一途。
而且大明距离东番更近，也有能力拿下这座岛。
但张世康不想那样做，荷兰国可以和大明做朋友，选择权在你博尔格，或者你的上司。
说白了就是战力预期，荷兰是最早玩金融的国家，应当知道利润预期的概念。
如今的大明水师或许硬实力不如荷兰，但从预期来看，已经步入中兴的、拥有一万万人口和无数精工巧匠的大明，在战力预期上，远远不是总人口才两百万人的荷兰国可比的。
这，就叫实诚。
我把所有的东西摆出来，你也可以摆出来，如果能谈，自然好，
如果你想打，那么我奉陪到底。
博尔格沉默了。
就连一向老好人的达文西也不敢插话。
洪秀成和刘文耀更是屏气凝神。
作为搞情报工作的锦衣卫高层，刘文耀十分明白红毛夷的军事实力，说是欧罗巴之虎也不为过。
他们都不敢小看这场看似玩闹一样的谈判，因为这正是张世康的风格。
很多的大事，几乎都是在张世康谈笑风生间敲定的。
战争，同样也可以。
两人甚至做好了一旦没谈成，只要张世康一声令下，他们立即把博尔格送去见上帝的打算。
沉默了良久，博尔格才开口道：
“我原本以为与明国人谈判，总要先谈上几天无关紧要的事情，最终才会谈到核心的事。
殿下的高效率实在令我惊讶，您的坦诚也令我汗颜。
尊敬的殿下，我已上帝的名义起誓，我已经几次三番的给巴达维亚最高总督，也就是我的直属上司安东尼阁下去信，告诉了他这里以及大明的情况。
我个人认为，荷兰国没有必要因为这座岛而与贵国发生冲突。
但是殿下请理解，我无法代替东印度公司最高总督做出决定。”
跟聪明人谈判就是这样，你不坦诚，我也忽悠，你说真事儿，我也说真事儿。
博尔格毕竟只是东番总督，是荷兰国下属诸多地区的诸多总督之一。
如果非要类比，在荷兰国的架构下，博尔格只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旗下诸多子公司的其中一个子公司的总经理。
而巴达维亚最高总督，则是集团公司的总裁，直接对董事会负责，也就是荷兰国本土的十七人议会。
张世康点了点头道：
“本王很高兴阁下有如此的觉悟，同时希望安东尼也有阁下的觉悟。
中国还有句古话叫做和气生财，大明的经济正在复苏，而且这个趋势无人可以阻挡。
按照我的计划，大明的陆军最终将扩编至超过两百万，大明的水师也将逐渐扩编至三十万甚至更多。
本王不知道你是否理解综合国力这个词，人口就是兵源，粮食就是国力，这两者合起来的力量，唯有同等体量可以抗衡。”
言下之意，荷兰国确实牛逼，但你还是太小了呀。
区区两百万人，如果还到处浪，很容易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玩破产了。
西班牙人就是前车之鉴。
黄金时代破产的笑话还历历在目，关键是在美洲的黄金白银源源不断运往国内的情况下，能连续破产三次。
你荷兰国也得小心呀。
“尊敬的殿下，这些我都明白，我会尽力去向董事会说明的，请给予我时间。”
博尔格十分诚恳的道。
虽然张世康不知道巴达维亚总督以及所谓的VOC董事会是个什么态度，但就这个东番总督的态度来看，张世康还是很满意的。
他从来没奢求过来一趟东番，就能把宝岛收回来这种好事。
更何况还是从欧罗巴小霸王虎口夺食。
但不论如何，这也比后世的领土争端好解决太多了。
这时候的国家，还不太在意所谓领土分界线，事实上很多国家之间根本没有明确的分界线。
这时候的国家，只愿意占领有收益的领土，那些贫瘠的土地给他们，他们都不要。
没有统治价值，还要花费额外的人力物力，这是亏本的买卖。
不像后世，为了一个无人的、小的可怜的荒岛，两个国家要大打出手，在国际舆论上互撕，人民流血牺牲，甚至一打好多年，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这是最好的时代呀！
张世康甚至都想放弃躺平的打算，好好的为后世子孙打下一个大大的领土。
“没有问题，本王并非不讲道理的人。
不过在得到你们最高委员会的答复之前，贸易可以正常进行，本王不允许你们再向东番的汉人、原住民收取任何形式的税赋。”
博尔格考虑了一下回复道：
“尊敬的殿下，我想着没有问题，我将约束我的部下。”
张世康点了点头后又道：
“南洋水师将在近期抵达东番海附近驻扎，你们无需担心，大明只是要保障东番岛上汉人的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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