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道圣旨写的很是符合崇祯皇帝的一贯作风,即使是昭告天下,也不忘夸一下张世康。
意思很明白,你郑家在大明东南沿海确实有些实力,张世康说你老郑这些年为大明守卫海防贡献很大,这事儿朕不清楚。
但这都不重要,张世康盘活了大明的江山,这才重要。
朕可能不信任你老郑,但这也不重要,朕相信张世康。
所以,世袭国公,给你了,三个伯爵爵位也给你了,你的那些老兄弟也都有封赏。
望你耗子尾汁,不要令朝廷失望。
这圣旨听得张世康一愣一愣的,心说你既然决定封赏,就大大方方不行吗?
干嘛非要给人一种封赏了,但好像不大情愿的感觉?
张世康觉着崇祯老哥有点小气,但转念一想立马就明白了老哥的心思。
崇祯皇帝被忽悠十几年,最痛恨的就是吃里扒外的人,而这郑芝龙刚好踩中了这条红线。
因为贸易问题跟朝廷闹别扭,但闹别扭归闹别扭,郑芝龙却暗中跟皇太极勾勾搭搭,这是崇祯皇帝不能容忍的。
如果不是张世康从中斡旋,按照崇祯皇帝的心思,以目前大明的国力,他指定要派兵把郑芝龙赶出泉州。
至于赶出泉州后怎么搞海贸,大明天朝上国什么没有,搞什么海贸。
这种思维其实张世康已经劝过好多次了,但发现其实没什么用。
于是便放弃了大号,转而练朱慈烺这个小号。
圣旨虽然写的有点膈应人,张世康打包票,郑芝龙肯定也能感觉到。
但这都不重要,圣旨是真的,世袭的国公也是真的。
一公三伯,整个大明所有勋戚,包括开国的元勋,也没有得到这个待遇。
装着蟒服、飞鱼服的锦盒端过来时,郑家人的眼睛都是直的。
在这些常年在海上摸爬滚打,终于成为富商的糙汉子们眼里,那不是衣服,那是权力,那是名望,那是荣誉。
光宗耀祖,族谱单开。
“臣郑芝龙,代郑家全族,领旨谢恩!”
郑芝龙红着眼睛,十分郑重的撩开衣摆跪倒在地,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道。
方正化把圣旨交到郑芝龙手里时,郑芝龙的手都是抖的。
“我说老郑,你走东洋、闯南洋,连红毛夷都干败过两次,抖个什么劲儿啊。”张世康笑着开玩笑道。
郑芝龙闻言也不恼,只是咧着嘴道:
“殿下,你不会明白,臣本布衣,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言下之意,不是所有人都跟殿下你一样,生在公侯之家,祖上两百多年余荫罩着。
你的起点,已经是大多数人穷其一生,都达不到的终点。
郑芝龙幼时家里条件还不错,但也只是跟普通人比。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的年代,受封国公,莫说普通人,郑芝龙也是不敢想的。
张世康闻言突然有些惭愧,他拍了拍郑芝龙以示安慰。
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去安慰一个风里来雨里去二十多年的海盗王,估计也就张世康敢这么做了。
“成,既然旨意已经宣读完了,老郑你的心应该也可以放肚子里了。
人老方大老远从京城赶出来,晚上你可得好好安排一下。”
他给崇祯老哥的奏疏,是以八百里加急的方式送的。
按照规制,这等急奏的回复也该是八百里加急,也就是说,方正化几乎是昼夜不停的在赶路。
怪不得方正化满脸的疲态,这伙儿若是搁张世康,他本人遭得住,他的屁股也遭不住。
说起来张世康还觉得挺不好意思,毕竟这事儿说急吧也不急,只是一下子平定了东南,不仅给朝廷增加了疆土和十万水师,以及一大堆成熟的海贸产业链。
最关键的是,还一下子募集到了一亿两现银。
事儿是好事儿,张世康急着把好消息传给宫里也能理解,倒是也没受到朝臣的弹劾。
但其实张世康仅仅只是不想再泉州待太久,老郑在海上闯荡二十年,他张世康可一回还没尝试过。
总之,这事儿唯一受委屈的,便是方正化的屁股。
“殿下不必如此,为皇爷办差,老奴怎敢喊累。”方正化摇了摇头道。
王承恩的性子温和,是那种只要崇祯老哥高兴他就能笑呵呵的性子。
而方正化又有不同,这个人不苟言笑,不论是跟内廷还是外庭的官员说话,都是一副冷冰冰公事公办的态度。
做事情更是不打马虎眼,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唯有跟张世康说话时,语气才会温和很多。
“为什么不能?累了还要说不累,累不累啊,反正我是不信。
老方你是不知道,老郑可会玩儿了,这大宅子里啥玩意儿都有。
只有你想不到。”
张世康说着冲方正化挑了挑眉毛。
然而方正化全无反应,张世康顿觉幽默未遂,没了鸟,果真就是圣贤人啊!
“殿下放心,属下一定好好安排,请殿下和王公公入阁楼就座。”
郑芝龙哪有不同意的,这两位一个等同于再造了郑家,另一个也是天子身边近臣,听说还执掌着东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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