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父子俩人都傻了。
郑芝龙还记得,刚才负责揭开菜品盖子的,正是这个少年人。
郑芝龙还以为那少年只是个跟班,现在告诉他,那是当朝太子。
当朝太子会为干这等活儿?
张世康叫他什么?小朱?
郑芝龙足足呆愣了好几个呼吸才反应过来。
他立刻站起身冲朱慈烺拜倒。
“罪臣郑芝龙拜见太子殿下。”
郑芝龙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太子的令牌做不得假,而腰间挂着的,赫然便是尚方剑。
只可惜他刚才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张世康身上,毕竟谁会在意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厮呢?
“草民郑森拜见太子殿下。”
郑森很明显慢了半拍,但举止还算得体。
其实他内心的震惊比他爹大多了,用惊涛骇浪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因为他刚才趁着父亲跟张世康叙话,多瞄了朱慈烺几眼。
不仅没有看出什么端倪,还反把当今太子当作这位年轻王爷豢养的兔公。
现在想想,实在是罪大恶极。
只是父子俩脑子里都有一个疑惑,为何堂堂太子殿下要侍候在一旁,为何张世康敢喊当今太子为小朱,以及为何太子殿下不生气。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月,这个小小的举动已经足够让外人震惊。
不过师徒两人早就见怪不怪了,张世康当着朱慈烺他爹的面,都敢在乾清宫里跟朱慈烺玩秦王绕柱,还有什么不敢的。
“张师傅肩负着两京十三省的重担,更肩负着本宫与父皇的全权信任,尔郑家者,若敢质疑张师傅,便是质疑本宫,质疑当今陛下。
郑芝龙,你可明白?”
朱慈烺虽然只有十四岁,虽然在张世康面前时常吃瘪,时常还真就是个跟班,让干啥就干啥。
但毕竟是当了十多年的太子,泱泱朝堂诸大臣他都不惧,多年来在紫禁城里养出的皇家威仪可是与生俱来的。
在张世康面前不展露,那是因为没必要。
可是一旦在外人面前展露出来,就如同现在的朱慈烺一样,眼神睥睨众生,看着郑芝龙如同看一只蝼蚁。
就连张世康扭头瞅一眼,都觉得这小伙子有点霸气侧漏。
“罪臣明白。”郑芝龙头都没敢抬,只是身体压的更低了。
而郑森则连话都没敢说,这种场合正常情况下他是没有说话的资格的。
“平身吧。”
朱慈烺说罢,就悄无声息的坐在了张世康的身边。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他自然不会还站在一旁观摩。
郑芝龙和郑森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而郑森看到自己父亲的额头已经见了汗。
“红毛夷在盯着你,小弗朗机国也在盯着你,他们都在等着你老郑犯错误,然后吃掉你的水师,瓜分你的产业,将你郑家生吞活剥。
你明白郑家的造船水平和铸炮水平。
所以,本王邀请你,加入朝廷,你郑家只有依托于朝廷,方能长盛不衰。
否则,唯有身死名灭,遭万事唾弃。”
张世康斩钉截铁的道。
郑芝龙的下场他是知道的,大清入关后不顾郑森等人劝阻,非要去北京城向大清投降。
最终被多尔衮来了一出瓮中捉鳖,软禁,郁郁而终。
然后在史书上留下一个骂名,并与儿子的作为形成鲜明对比,被后人骂的更甚了。
拿着神豪的剧本下场,最终沦为小丑,足见郑芝龙在政治局势上的短视。
也是基于这个原因,张世康一再仔细分析,因为他觉得老郑还有救。
郑芝龙闻言,身体有些颤抖,他的呼吸变的凝重,缓慢的站了起来。
“太子殿下、郡王殿下,罪臣郑芝龙,愿诚心归顺朝廷,愿服从朝廷的任何安排,惟愿殿下顾全我郑家族人。”
说着,郑芝龙再度跪倒,而这次是朝着张世康。
他之前不愿意定居南洋,当然有落叶归根的传统思想,但更有张世康说的原因。
红毛夷和小弗朗机国都想吃掉他,南洋航线虽然现在还掌控在他的手里,可是已经不牢靠了,因为这两个欧罗巴国家绝不会放任。
甚至他料定不会超过十年。
出海是死,但朝廷若不能容他,更是死。
如果张世康一上来就要求他投降,郑芝龙大抵上是不同意的。
因为不信任,因为担心投降后会被清算。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张世康一上来就给他分析局势,可以说是苦口婆心。
自己倘若让太子和武英郡王看到自己的诚心,那安全就可以得到保证。
张世康闻言,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局势分析的确实到位,但如果老郑执迷不悟,张世康想拿下泉州简单,可若想平稳夺回郑家在南洋的诸多领地,那可就难了。
他站起身来,微笑着把郑芝龙父子扶了起来。
“都老相识了,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啊,坐。”
当郑芝龙与郑森重又坐回去之后,主场就变成张世康的了。
“本王刚才答应你的爵位仍旧有效,但你老郑要交出兵权,包括但不限于陆战士兵和水师。”
张世康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要求。
“卑职谨遵殿下之意,不过郑家兵力分布在南洋各处,需要至少一个月时间的处理。”
郑芝龙老实的道。
“这没问题,本王会派人与你协同处理交割事宜。”
说罢,张世康就不再说话。
郑芝龙只沉吟了片刻,立即就明白了什么,沉声回道:
“皆听殿下的,除此之外,郑家在东洋、南洋的领地、产业,也需要殿下费心,交归朝廷。”
既然决定向朝廷投诚,那就要让朝廷放心,既然想保全全族性命,那就得拿出朝廷想要的东西。
朝廷想要什么不重要,可是郑芝龙现在明白,面前这位年轻王爷想要的不止是郑家的军权,还有东洋、南洋的贸易份额。
支撑郑家这些贸易份额的,就是东洋、南洋的领地和产业。
既然明白,作为聪明人,该怎么做,就无需多言了。
张世康闻言点了点头,很是满意郑芝龙的回答。
“你既如此诚心,朝廷也不会亏待了你。
太子殿下,不如给这国公后头,加个世袭罔替如何?”
张世康笑眯眯的扭头看着朱慈烺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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