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刘子非正欲往内院方向走,却见一腰间挎刀的汉子急匆匆从不远处走来。
那汉子一看刘子非便眼神一亮,脚下生风,口中高声喊道。
“刘师兄!刘师兄!”
“怎么了?”刘子非停下脚步。
挎刀汉子来到近前,神色焦急,额头上全是汗,连抱拳都顾不上了,急声道。
“城里有一队人马去那恶狡盘踞的血林附近采药,结果不知为何惹怒了恶狡麾下的花豹,此刻正被追杀。”
“只有一人侥幸逃脱,前来求援。”
刘子非眉头蹙起,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真是不让人省心,什么灵药妙草,非要去那血林附近?这不是虎口拔须吗?”
“咱也不清楚啊。”
挎刀汉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我方才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其他几位师兄师姐,此刻正发愁呢。”
“幸好您回来了,您看…”
“那还看什么了,救人要紧!”
刘子非语气一沉,冲内院瞄了一眼。
“对了,路师如今在不在府内?”
挎刀汉子摇摇头。
“前两日路师便出去了,直到今日也未曾回来。”
刘子非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卫渊。
“既然如此,那你便好好在此休息一番吧,一切都需等路师回来再说。”
卫渊抱了抱拳。
“正事要紧,刘兄尽管去忙,只要给卫某寻个能修行的地方便好。”
“这点你放心。”
刘子非微微一笑,拍了拍挎刀汉子,开口道。
“此人便是路师要见的那位兵家,观江城的卫渊卫守捉使。我离开后,劳烦你帮我找个好地方安置一下他,切记不可怠慢。”
闻言,挎刀汉子连忙抱拳,正色道。
“刘师兄放心,此事您就交给我吧。”
刘子非朝着卫渊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朝府外走去。
步伐看似不紧不慢,可每一步都跨出极远的距离,三两步便消失在两人眼前。
这明显是一种将身法与步伐融为一体的功夫,不着痕迹,却快得惊人。
挎刀汉子早就习惯了刘子非的身法,自然不会愣神。
反倒是卫渊…
他上下打量了卫渊一番,目光在那杆虎噬戟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也没有多问,只是伸手在卫渊眼前挥了挥。
“卫守捉使,卫守捉使?跟我走吧,我去给你寻个住处。”
卫渊回过神来,朝着挎刀汉子笑了笑,抱拳道。
“有劳这位兄弟了。”
“什么有劳有劳,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挎刀汉子走在前面,步伐轻快,一边走一边自我介绍。
“在下姓齐,单名一个威字,是咱节度府中专做跑腿传话的杂事也是这外院巡卫。”
“原来是齐兄。”
卫渊散开五感,仔细感受了一番他身上的气息,带着几分疑惑道。
“以齐兄这一身的三境修为为何不去带个巡狩营?”
“卫守捉使说笑了,想带巡狩营起码要满足两个条件,其一便是年轻,其二便是修为达到三境中期。”
“咱这费了大半辈子的心血才勉强突破到三境,一点都不占,自然不能去误人子弟。”
“原来如此,卫某受教,我看这节度府里的人着实不少,若是没有位置,我便去外面寻个住处算了。”
“你看你,又说笑了吧。”
“咱们节度府虽然简陋,但住的地方还是有的,前些日子刚腾出来几间空院,专门给来访的客人住,只需跟管事说一声便好。
“那就有劳齐兄了。”卫渊客气道。
“不敢当不敢当。”
齐威连连摆手,咧嘴一笑。
“您可是刘师兄亲自带来的人,又是路师要见的,我可不敢托大。”
……
将卫渊的消息通报给管事,取了令牌后,齐威便带着卫渊朝着外院的深处走去。
这里有不少独立的院落,大门敞开着,都能看见里面的景象。
有的院里剑光霍霍,寒气逼人,有的院里则是有人盘膝坐在石磨之上,周身真气流转不休。
还有的院里有人正在切磋,拳拳到肉,呼喝声此起彼伏。
齐威见卫渊的目光四处游走,便解释道。
“这外院住的人挺杂的,有路师的记名弟子,有从各地来此修行的散修,还有像我这种办杂事的和修士们带来的兵家。”
“大家各修各的,互不干扰,只要不闹事,肯斩妖,想住多久都行。”
卫渊点了点头,心中暗忖。
这节度府,与其说是官府衙署,倒不如说是一座开放的修行道场。
任何人,只要有修为,有本事,都能在此落脚,得到修行上的指点。
那位路节度使的胸襟当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齐威领着卫渊穿过一片竹林,终于在一处幽静的小院前停下。
这里人烟很少,明显就是专为客人所准备,与方才一排排挨在一起的院落完全不同。
“就是这儿了。”
他推开门,侧身让卫渊先进。
“这院子靠着后山,安静得很,平时也没什么人来。”
“卫守捉使先住下,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一日三餐会有人按时送来,不过,若想吃些别的,恐怕就只能自己去酒楼了。”
“另外,若是感觉地方太小,施展不开,也可以去演武场中。”
卫渊走进院子,环顾四周,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正房一间,左右各有一间厢房,院中种着几竿翠竹,墙角有一口石井,井边还摆着一副石桌石凳。
“好地方,多谢齐兄了。”
齐威咧嘴一笑。
“满意就成,那您先歇着,我就不打扰了。”
“刘师兄那边有消息了,我会第一时间来通知您。”
齐威抱了抱拳,转身离去,顺手带上了院门。
独自待在院内的卫渊深吸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清冷,带着竹叶的清香和一股若隐若现的丹药香气,跟断江堡那边完全不同。
等有机会,或许可以在我那后院种上点竹子。
算了算了,若是种了竹子,那妖魔肉身可就没地方放了。
卫渊收起念头,走进房间,屋内陈设简单,仅有一张木床,一副桌椅。
风儿吹过,竹影婆娑,如涛如诉。
听着声音,卫渊盘膝坐在木床上,阖上眸子,开始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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