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江堡西南的一座土丘下,有一不见天日的地窖。
秦无咎盘膝坐在一张陈旧的蒲团上,面前铺着一张绘制着繁复阵纹的皮革。
手腕处的槐木珠乌黑发亮,隐隐有血色纹路在其中流转。
每隔一会珠子便自行旋转一圈,吸收皮革阵图内传来的一股股无形的力量,旋即,纳入己身。
若非苏朝阳和那净土教主从中作梗,这血祭大阵怕是早已完成。
届时,他不光能得到净土教那门镇教之法,还有机会借这千余人的魂魄,窥探一番那四境之妙。
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也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门槛。
可现在他的计划已然被打乱。
苏朝阳在阵中闹腾,那净土教主也在阵中挣扎。
两人虽被他困住,却也牵制了他大半心神。
让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去镇压他们,无法全力运转大阵。
倏地,
阖眸修行的秦无咎眉头微微皱起,他忽然感觉到,大阵的某一处似乎运转不畅。
像是一条纤细溪流中突然多了一块石头,水流不得不绕道而行,虽未断流,可流速却慢了下来。
尽管这一处问题并不能对大阵产生什么影响,但为了万无一失,他仔细感应了片刻,还是确定了那处异常所在的位置。
如今秦八不在身边,那些布阵的工匠也已经被灭了口,他也只能亲自过去瞧瞧。
秦无咎睁开眸子,缓缓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脖颈,弯腰钻出地窖。
…
红日悬空,风平浪静。
阳光照在荒原上,将枯黄的野草晒得蔫头耷脑。
远处的戍堡被灰白色的雾气笼罩,如同一个巨大的蚕茧。
浊雾翻涌间,偶尔从中传出几声凄厉的哀嚎。
卫渊站在高处向下望去,满是血丝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座被灰雾吞噬的断江堡。
连续奔行整整一个日夜,这才及时赶回观江。
最后十几里路,妖马已经跑得口吐白沫,刚在镇江吃饱的肚子也再次干瘪起来。
离着老远,卫渊便感觉到了从断江堡那边不断溢出的阴冷气息。
妖马更是四肢打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见此情形,卫渊将它和卫梦一起藏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叮嘱卫梦守护好妖马后,自己卸下虎噬戟独自朝断江堡摸去。
…
灰雾比他想象的更加浓稠。
从外面已经看不到断江堡的本来面目,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
卫渊伸手探入灰雾,首先感受到的便是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紧接着便是一层类似屏障的阻碍。
那阻碍坚韧异常,好似一面透明的墙壁,将他的手挡在外面,任他如何用力,都探不进去。
卫渊收回手,五指攥紧重戟,蓄力劈下!
戟刃斩在上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
灰雾剧烈翻涌,却没有任何要散开的迹象。
那层屏障纹丝不动,只在戟刃接触的地方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随即恢复如常。
卫渊的眉头微微皱起,以他此刻的实力,想要硬撼一座已经布好的大阵,确实有些痴人说梦。
麾下的弟兄们还没赶来,他也不敢轻易动用那些消耗极大的招式。
毕竟苏朝阳和秦无咎如今究竟是什么实力,他还不清楚,没动手之前,还是避免消耗过大。
卫渊散开五感,环顾四周,掠过荒芜的野地,冒出些许绿芽的野草。
不对。
他的目光忽然停住。
右前方三丈处的枯草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凝神望去,隐约看到一面被鲜血浸透的阵旗。
那面旗约莫半人高,旗杆是某种黑色的木头,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
旗面呈暗红色,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獠牙外露的恶鬼图案,鬼眼处不知镶嵌了什么材料,在阳光下隐隐散发寒意。
旗杆插入泥土尺余深,周围的地面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
卫渊不认识这东西,但它出现在这里,周围又没有旁的东西,想来与这大阵脱不了干系。
他精神一振,二话不说,弯腰将阵旗握住,猛地往上一拔。
“嗤!”
阵旗被连根拔起,带出一蓬黑色的泥土。一股腐臭的气息顿时从旗杆插入的孔洞中涌出,熏得人头晕目眩。
“呼呼呼!”
猩红煞气自其掌心涌出,瞬间便将那面阵旗焚毁,旗杆也在一阵噼啪声中烧成焦炭。
灰雾深处,隐隐传来一声沉闷的震颤。
卫渊提着重戟,朝下一面阵旗走去。
…
躲在暗处的秦无咎正巧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脸色骤变。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说他还在镇江城中对付妖魔,短时间内无法脱身吗?
秦无咎轻轻转动手腕处的槐木珠,十几道半透明的阴魂立刻从他袖中飘出,无声无息地四散开来。
片刻功夫,阴魂便带着消息回来了。
周围没有发现其他兵卒的身影,只有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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