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宵刚一只脚踏进门，就见阙陆脸色有些奇怪地迎上来。
“怎么样了？”
之前在电话里顾忌着眼前的人正在开车没敢多说，这会阙陆的话匣子可算是打开了，“我跟你说，真是奇了。之前我给小孩把脉的结果不是气血溃败器官快速衰竭么，又吐了血，简直是雪上加霜。哪怕咱们紧急给他输了血，其实也就是勉强稳定下他的身体体征，其实并不能起到多大作用。”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病床跟前，“可束珩你看！”
李承宵看向床上明显已经陷入熟睡，此刻全身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小孩。
一眼就看出了跟之前的区别。
就在被姜含影一个响指给叫醒之前，小孩还都是努力吊着一口气的样子，哪怕再竭力表现出自己没事不用担心，但看在他们眼里，一眼就能看出小家伙的勉强。
只是不忍心说出来罢了。
但现在，小孩闭眼熟睡，呼吸绵长，不再是断断续续有时候甚至都感觉不到在呼吸，这个模样任谁都能感觉到他此刻睡得很好很舒服。
比之前的状态看起来简直要好太多了！
旁边传来阙陆压根抑制不住惊叹的声音：“他现在的脉象虽然还是比不上普通正常人，但比我最开始给他把脉的时候还要好一些，简直不可思议。对了，我打算今晚上干脆就不睡了，好好研究下小孩怎么会突然好转。”
他这次是真的碰到让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了。
为此甚至可以牺牲掉睡眠！
至于之前在电话里提起是姜含影哄睡的功劳，他也就是说说而已，毕竟谁让姜含影刚把人哄睡走了之后，小孩的情况就开始好转了呢。
但要说真是姜含影做到的这种改变，他怎么可能信，除非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更愿意相信小孩在危急关头，身体直接启动了某种自我保护自我激发机制。
越是当医生就越能认识到一点，人体简直是世界上最复杂的系统，就连他都不敢说了解十分之一。
李承宵把目光从小孩脸上转移到阙陆那张兴致勃勃的脸上。
他当然也清楚阙陆并没有真的怀疑到姜含影身上，要不然之前打电话的时候肯定会坚定地让他把姜含影再带回来。
但阙陆不知道姜含影这人的异常，他却是有些了解的。
再加上小孩前脚刚睡下，姜含影后脚就匆匆要走。
小孩变成这样，给他直觉真的很有可能就是姜含影干的。
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当着阙陆的面，他这些疑问都暂时压在了心底，面上没有露出分毫。
只点点头鼓励道：“那你好好研究，加油。”
阙陆也跟着重重点点头，“嗯，我会的。要不你今晚上搬去客房睡吧，我在诊室这边走动翻书什么的可能会吵到你。”
“我还不困，你忙你的，我在哪都能休息。”
阙陆顿时不客气地吩咐了一声：“那你帮我泡壶茶吧，浓一点的。”
“行。”
之前他们四个人凑在屋里聊那张画的时候就泡过一回茶了，现在已经喝得差不多，李承宵先把散落在各处的杯子茶壶收集起来好拿去清洗。
拿起放在小孩床头的杯子时，他习惯性看了眼里面还有没有水，这一看，眉头微皱。
杯子是白瓷的，里面的水只剩浅浅一杯底，统共不剩几滴。
但微一荡漾，就能看到那水里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有星星点点细碎金沙色的折射。
他闭了闭眼，又换了个角度再看，还是能看到。
看来不是他眼花。
他不动声色地把杯子连同其他要洗的茶具一块端走。
只不过到厨房水池边清洗的时候，把那个杯子给额外拿出来，没动。
洗好其他杯子和茶壶后，又不紧不慢地烧水泡了一壶浓茶，端回去。
“泡好了。”
阙陆正在哗啦啦地翻医书，闻声头也没抬，“先放着就行。”
“我记得你诊室里面有安全监控？”
“是啊，你别看我这地小，但也发生过两次医闹。第一次发生的时候我就安上了，好保留证据。”
“怎么看？”
“你看监控干什么？”
“复盘一下咱们今天讨论的内容，到时候也好跟阙伯父伯母他们说。”
“也是哈，今天聊得确实有点多，还是你心细。用桌上那个笔记本电脑就能看，桌面有个监控头的那个点开就能看了。”
李承宵在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顺利打开监控后，直接点击回放。
快退了一会后，就看到了被他收起来的那个杯子里的水是谁喝的了。
小孩。
把杯子端给小孩的人也不出他所料。
最后，屏幕定格在姜含影端起那杯水，顺便伸了一根手指悄悄在杯子里晃了晃的那一帧上，双眼忍不住眯起。
这动作真的很像下药！
但这到底下的什么药？
思索再三后，他握住鼠标，把这一段给剪了下来。
发到自己手机上一份后，在电脑上选了彻底删除。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刚刚干的，好像是扫尾的活！
扶额。
*
还不知道便宜主人已经悄悄帮忙扫掉小尾巴的姜含影一推开门，就看到了正自觉趴在客厅茶几上练字的猴子，顿时满意地点点头。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特地把阳台窗户给拉开了一条缝，好方便猴子从窗户外边爬进来。
这样哪怕她还没回来，也不耽搁猴子的晚间练字计划。
现在看没她监督，猴子自己执行得还算到位。
“不错，练几张了？”
猴子先是放下笔，然后装模作样地使劲甩了甩虽然有点酸麻但其实并不严重的毛爪子，这才把已经写好的三张抓起来递到姜含影面前。
姜含影伸手接过，猴子正要退后一步，突然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接着猛地看向姜含影的右手，准确说是其中的无名指。
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到无名指上那根比较显眼的血管。
普通人都是青紫色。
但姜含影无名指上的那根浮现在皮肤表皮之下的血管，呈现出来的却是淡淡的金色。
察觉到猴子的视线，姜含影也低头看了眼手指上还没有消下去的色泽，轻挑了挑眉，“你这嗅觉还挺敏锐，你说我要不要杀猴灭口？”
猴子：“……”
这次冷汗真的要滴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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