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自己是来把他脸丢地上踩碎的吧？而且自己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吧？
最重要的是……
自己这滔天煞气当前，他怎么好像半点反应都没有？
这合理吗？
这一刻的公孙戟有些懵。
不过很快，公孙戟回过神来，管他是怎么回事，反正今天自己就要在这儿洗刷屈辱！
“废话少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怒哼一声，公孙戟手中长刀一划，脚步一蹬，整个人便高高跃起，刀刃寒光闪烁，划破那层滔天浓雾，朝着顾修天灵直劈而下。
无论自己的煞气为何对顾修无用，把他打趴下总是没错的。
可下一刻。
轰——！
那好似能够划破一切的刀芒狠狠落下，但却又没有完全落下。
停在半空显得突兀。
公孙戟低头一看，眼皮顿时一跳。
就见。
顾修依旧站在那里，纹丝未动，甚至就连表情都还如同先前那般平淡，可偏偏自己的长刀在他头顶三尺的位置被生生挡了下来，好似有一层无形的气墙一般。
怎么回事？
这不可能啊！
公孙戟心中大骇，随即提气凌空后撤，可紧接着又是立马一刀，朝着顾修面门直撩而去。
这一刀，他不敢留手，足足用了十成力。
可刀锋，依旧在距离顾修三尺处停住。
像劈进了一团无形的棉花里，又像砍在了一面极韧的薄膜上，任凭公孙戟如何催动力道，都不得寸进。公孙戟不信邪，双臂肌肉虬结，额头青筋暴起，可顾修身上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依旧纹丝不动。
“还有力气吗？”顾修开口问。
公孙戟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好歹是八阶半圣，在凛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当着全城的面一刀劈下去被人家站着不动就挡住了，这脸丢得比城门口那次还要彻底。
他又惊又怒，收刀后撤半步，左手在腰间一抹，掏出一面巴掌大的血色令牌猛地往地上一拍。
“寒霜血兽，现！”
令牌炸开的瞬间，弥漫在他周身的黑红煞气骤然凝聚，化作一头三丈高通体雪白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朝顾修吞咬而下。
这是公孙戟压箱底的本事。
将多年征战积累的煞气凝成一击，寻常半圣挨上这么一下至少也是重伤。
这一次，顾修终于动了。
但……
也仅仅只是抬了抬左手，随意一点。
速度明明很慢，可却在那雪兽獠牙还未落下的瞬间便点了出去，轻飘飘软绵绵的一指，看上去构不成半点威胁。但那只雪兽，却像是被人定身了一般，猛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公孙戟不明所以，可让他更难以置信的是，就在他再次尝试催动这雪兽的时候，雪兽却突然嚎叫一声，紧接着哐的跪倒在地。
甚至双手合十，高举过头。
重重磕在地上。
自己养煞而成的雪兽，竟给人磕头？？？
公孙戟僵在原地，那双眼睛都快要跳出来了，指着顾修不可思议道：“你……你……你用了什么邪术？”
是啊，邪术。
若不是邪术的话，又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都忘记了，自己用的养煞之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同样也是邪术。
“这不算邪术。”顾修摇摇头：“我杀的没你多，但被我所杀的，大多实力比你杀的强一点点吧。”
“什……什么？”公孙戟有一个不好的猜想。
却见顾修咧嘴一笑，养煞不该像你这么养，你这样做，它们可能不太会听你的。
他的笑容很温和。
让人面对的时候，有一种冰雪消融，旭日初升的朝气。
可偏偏。
在此刻的公孙戟眼中，伴随着顾修笑容露出的瞬间，在顾修身周，不知道何时出现了几道，比自己那黑雾还要浓郁甚至几乎形成实体一般的……身影。
是的，身影。
有的外观看上去和人一样，有的却似人非人，还有的则完全没有半点人的影子，这些身影并非真实存在，出现在顾修身边的时候似乎在不断闪烁跳跃，让人有一种失真感。
但……
无论哪一道身影，在公孙戟眼中，都超过了他认知的强悍，那滔天的煞气，绝对是公孙戟从未见过的。
“这……这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会……会养出这么恐……恐怖的煞气？”
公孙戟下意识地往后退出了几步，之前的自信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没办法，他本就有养煞，甚至凛冬城大多数人都有养煞之法，他算是比较强的那一批。
可即使如此。
他身上那原本偶尔还会失控的煞气，在面对顾修身边任何一道身影的时候，都会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其实我不会养煞，只是杀的多了，杀的他们怕了就好了。”
却听顾修缓缓开口：“其实在来三垣孽海之前，我对这方面的了解一直都不太多，可来了三垣孽海，突破了合道境界之后我发现，这东西确实有些妙用。”
说着，顾修随手拍了拍，那依旧跪在地上的雪兽肩膀。
下一刻。
在公孙戟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连公孙戟自己有时候都会惧怕警惕的雪兽，竟好似被抽骨吸髓了一样，竟直接软绵绵的倒下，最后更是直接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漆黑团子。
“在三垣孽海，你这么玩可能容易养虎为患。”顾修说着，把那枚团子递给了公孙戟：
“送你的。”
公孙戟哆哆嗦嗦，却死活不敢接。
他不知道顾修手里的那枚团子是什么，但却能够感觉到，其上蕴含着精纯无比的煞气。
更重要的是。
本该属于煞气的暴戾与反抗，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在其中，公孙戟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煞气在恐惧人皇？
惧怕这个七阶修士？
顾修问：“认输吗？”
公孙戟咽了咽唾沫：“少……少小看人，你以为我会被你这么简单的……简单的手段就吓到了不成？”
“是吗？”顾修歪了歪头，嘴角似乎带着笑意。
可这份笑，在公孙戟眼中，却好似地狱阎王在朝他露出獠牙。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公孙戟最终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继给楚湘灵跪下之后，又给顾修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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