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被对方这么一嫌弃，才下意识的抬臂嗅了嗅自己的衣服。
别说，还真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那是「堕落空间」常年不散的血腥气、「沼泽地」腐臭气息，再加上三年厮杀留下的硝烟与尘土味，混杂在一起，层层叠叠，早浸透了他身上每一寸布料。
只不过，他在「副本」里待久了，早已习惯，不特地留意的话，甚至浑然不觉。
可一回到「外界」，这股难闻的异味，瞬间就和这片繁华烟火格格不入。
“呵呵呵......抱歉啊！”
“你们这不是酒店吗？”
“直接帮我开间房，我洗个澡......或者我在包间里吃也不影响别人！”
苏铭挠了挠头，尬笑道。
说完，他还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尽可能的避免熏到别人。
“走走走！哪里来的乞丐啊？想骗吃骗喝？”
女服务员仍捂着鼻一脸的嫌恶，另一手指着门外，声音拔高了几分，生怕被苏铭身上的味道沾到。
“再不走，我可就要叫保安了！”
她根本不信苏铭能开得起房、吃得起饭，只当是个想混进来蹭吃蹭住的流浪汉。
苏铭明明已经退了一步，放低姿态道歉、商量，可在对方眼里，只变成了心虚和死皮赖脸。
他脸上的尬笑一点点僵住。
握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不差钱，我叫苏铭，「自由工会」的苏铭......”
无奈之下，他只能报出名字，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乞丐，更不是来骗吃骗喝的流浪汉。
可不等苏铭把话说完，女服务员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直接拔高声音，高声呼唤保安：
“保安！保安快来！这里有个乞丐闹事，赶都赶不走！”
尖锐的声音瞬间刺破了酒店里的热闹。
所有宾客的目光 “唰” 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苏铭身上。
好奇、鄙夷、看热闹、嫌麻烦…… 各式各样的眼神，像针一样扎过来。
苏铭站在原地，微微一怔。
他曾幻想过无数种回来的场面，有重逢、有激动、有感慨，唯独没有想到，自己拼了命守护的「江城市」，重新站在这里的第一天，竟就被当成乞丐，当众驱赶。
他曾是守护这座城市的人。
更是以一人之力抵御数以万计的恐怖「虫潮」，哪怕当时面对「龙王殿」与「徐家」的算计，都未有放弃的想法！
可三年过去，物是人非。
这片土地上，竟没有人记得他，也没有人认得他。
只闻到他一身从地狱爬回来的、难闻的异味。
苏铭原本拿着手机僵持在半空的手，缓缓垂落，脸上的尬笑逐渐收敛。
眼底温和的烟火气，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那个尸山血海、孤身一人的战场。
“小子！干嘛！快点滚！”
“再不滚我揍你哦！”
这时，两名体型魁梧的保安已经大步走了过来，满脸凶相，说话时还在不停比划着拳头，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模样。
他们看苏铭穿着破烂、浑身怪味，连问都懒得问，直接当成闹事的乞丐处理。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围观者，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
“笑死人了，这臭乞丐，还说他叫什么来着？叫苏铭！”
“「自由公会」的苏铭！”
“我看他不仅是乞丐，还是个疯乞丐！”
女服务员尖声讥笑，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甚至还夸张地扇了扇风，像是在驱赶什么脏东西。
“苏铭？！「自由公会」？”
保安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弄，伸手就要推搡苏铭。
“你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还挺能说谎呀？”
“竟妄想拿家家户晓的苏铭，来混吃混喝？”
“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啊？苏铭三年前就死了！”
“你想骗，那也不要冒充一个死人呀！”
另外一名保安也跟着附和出声，眼里全是嘲弄与不屑。
“还有......这时候，你怎么敢自称是「自由公会」的人呢？”
“麻烦你去打听打听一下好吗？”
“「自由公会」早在两天前就倾巢而出了，你怎么还待在这里呀？”
旁边的女服务员立刻补刀，语气尖酸。
三人一唱一和，极尽嘲讽。
周围那些旁观者看苏铭的眼神，就跟看一名小丑似的，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在得知「自由公会」倾巢而出的消息时，苏铭双眼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猛地抬眼。
霎时间，一股肃杀之气以他为中心席卷而开。
没有狂风，没有巨响。
可空气却像是瞬间被冻住了一样。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
刚刚还在哄笑、嘲讽、指指点点的人群，声音戛然而止。
保安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女服务员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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