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似乎突然察觉到什么。
布满皱纹的眼皮突然掀起，浑浊的眼珠迸发出刺目神光：小子，最后一次问你——到底为何来此？
李悠将最后一块蛟肉送入口中，油脂在唇边映着冰光：不是说过了？
我不太相信！
老者猛地拍碎身旁冰岩，这鬼地方连空间都会被冻结，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
冰屑纷飞中，李悠掸了掸衣襟，视线投向远方的部落方向：严格来说，是在等一件事。
他指尖凝聚的星焰将飘落的冰屑熔成琉璃珠，事情还没发生，就闲来无事，随便逛逛。
你该不会是为了先天玄冥真水，趁机接近老夫的吧？
老者突然眯起眼睛，有些警惕，有些护宝。
“看得出来，先天玄冥真水等你挺重要。”
李悠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语气平静，“只是，我想要的东西，不需要假手于人，也用不着接近你。”
听到这句话，老者的神色放松不少，“也罢，看在你陪老夫那么几天的时间，要是真为了先天玄冥真水，我分你几滴又何妨。”
“没办法，谁让老夫看你小子顺眼，我跟你说这先天玄冥真水可是......”
话音未落，整座冰湖突然发出巨龙苏醒般的呻吟。
老者脸色骤变，枯瘦的手掌猛地按住李悠肩膀：你走！现在就走！
那触感不似血肉，更像万载玄铁。
李悠的白袍瞬间凝结出霜花纹路，肩头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被轻轻一送，就送到千里之外。
然后。
他猛地转身面对冰窟。
鱼竿上缠绕的法则锁链寸寸崩裂，原本青翠的竹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幽蓝冰晶。
冰层下方传来某种古老存在舒展身躯的轰鸣。
三百里冰面同时隆起，形成无数尖锐的冰峰。
那些冰峰内部冻结着各种形态的生灵——有展翅欲飞的金乌，有张牙舞爪的黑龙，甚至还有几个保持惊骇表情的人类修士。
咔——嚓！
老者脚下的冰层突然龟裂。
他暴喝一声，右脚重重跺下，鞋底迸发出山河虚影，硬生生将裂缝镇压
但更多裂痕如同蛛网般从冰窟中央辐射开来，每道裂缝中都喷涌出足以冻碎神魂的玄冥寒气。
钓了三万年...
老者狂笑着扯动鱼竿，肌肉贲张的手臂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神纹，终于等到你这调皮鬼！
轰！！！
整个冰窟突然炸开。
一道幽蓝水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人首蛇身的女子形态。
她发丝由流动的玄冰构成，眼眸是两轮旋转的冰魄漩涡，蛇尾摆动时洒落的每一滴液体都在空中冻结成微型世界。
老东西...
冰璃的声音像是万载寒冰相互摩擦，你还没死心？
老者不言不语，左手掐诀唤出九条赤红锁链，右手仍死死拽着鱼竿。
那些锁链甫一出现就烧穿了空间，却在对上冰璃目光的瞬间冻结成冰雕。
没用的。
冰璃蛇尾轻扫，冻结的锁链碎成齑粉，我已融合三千种寒冰法则，你无法再控制我！”
老者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道精血。
血雾在空中化作繁复的远古契约，无数金色文字如同活物般缠向冰璃：归位！
冰璃冷笑，朱唇轻启吹出一缕寒气。
那看似轻柔的吐息却让契约文字瞬间黯淡，老者如遭雷击般倒退三步，嘴角溢出湛蓝冰渣。
三万年...
她游动着逼近老者，你又变弱了。
老者手中的法则锁链寸寸崩断，虎口迸裂溅出的血珠还未落地，就被冻成冰晶。
冰璃的蛇尾扫过之处，连空间都凝结出永恒不化的霜纹，她居高临下地望着老者，嘴角噙着讥诮：三万年就这点长进？
不可能...
老者踉跄后退，脚下冰层突然刺出无数玄冰尖锥，你怎么那么快就参透水之大道？
冰璃轻笑，指尖凝聚出一枚流转着三千道冰纹的棱晶：因为我不是水——
棱晶突然爆射向老者眉心，我是万古不化的水法本身！
老者瞳孔骤缩，腰间酒葫芦自动炸开，酒液在空中结成八卦阵图。
然而冰晶轻易穿透防御，眼看就要击碎他的神格——
一声轻响。
李悠的食指抵住了那枚棱晶。
冰璃讥讽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看到自己苦修三万年的本命玄冰，竟在那根修长的手指前瑟瑟发抖，晶体内的三千道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概念？
李悠轻笑，指尖突然泛起幽邃蓝光，那这个呢？
一滴水珠从他指尖沁出。
看似普通的水滴，却让方圆万里的冰原突然下沉三寸。
冰璃的蛇尾鳞片全部倒竖，她想要后退，却发现整个洪荒的重量都压在了身上。
太初真水？！
老者发出不像人声的尖叫，这玩意不是开天时就蒸发了吗！
水滴徐徐飘向冰璃。
她尖叫着喷出足以冻结空间的吐息，却在接触水滴的瞬间化作虚无。
她疯狂舞动蛇尾掀起万丈冰浪，浪尖却在触及水滴时温顺地垂下，
最后她咬牙引爆体内三千冰魄，可那些足以冻杀神王的寒芒，竟如朝露遇烈日般消散无踪。
不——
冰璃的绝望呐喊戛然而止。
水滴轻轻落在她眉心。
如同石子入潭的轻响。
冰璃万丈身躯瞬间坍缩，化作一条寸许长的晶莹小蛇，乖乖盘踞在李悠掌心。
她仰起头，冰晶般的眼眸里满是恐惧与臣服。
老者指着那滴水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太初真水...你...你是从哪里获得的？
李悠：“什么获得，我随手凝聚的。”
老者的脸色僵了一下，然后眼神幽怨道：“开玩笑也不是你这么开的。”
太初真水，这是天地间最初的水露，可不是能够凝聚出来的。
李悠随手将小蛇丢给老者：送你了。
老者手忙脚乱接住，琉璃盏自动飞来将小蛇收容。
盏身不仅修复如初，表面还多了道游动的太初水纹。
他盯着盏底看了半晌，深吸一口气，“小子，我这次承你人情，承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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