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辛辣。
可也让张楚的脑子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望着越来越多的伤兵被运送下来，心里忍不住的想，若是自己手里有一门火炮，局面定然也绝对不会如此。
下意识的，他还轻轻抚了下自己的束腰。
不过，这念头也不过一闪而逝，张楚也很清楚，研制火炮谈何容易，这样的城墙，自己所带的所有手雷都丢出去，怕是都炸不开一个豁口。
火炮不是说知道些土火药配方就能制作出来的，其中最重要的铸钢炮管，今年也才不过刚刚能够生产钢铁原料罢了。
更何况，火药这个潘多拉魔盒的打开，所带来的影响·······
但，归根结底，还是时间。
终归还是时间！
若是这一战能推迟两三年，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己也能多做些准备。
也就在这时候，声音从背后响起。
“将军，咱们伤亡不大。”
秦怀道找到了已下了城墙，站在伤兵营前，望着军医救治士兵的张楚。
“报！”张楚轻说道。
“死二十一人，伤五十五人！”秦怀道沉声道。
其实张楚也知道，这一次，北山府兵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伤亡相比于其他府，也已经很低很低了。
就算是和北山府兵一块殿后的华阴府兵，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数目，可从伤兵营望过去，最少都得有过百之数了，更不用说已经阵亡的尸体，没有和伤患放在一起，而是单独存放在了其他地方。
可是，张楚的心，却不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张楚清楚，还是后世的价值观在影响着自己，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中，在那里，战争距离自己之远，让张楚压根都没有想过，自己会真的参加战争，还会亲手杀死三个人。
杀人！
毫无疑问，在自己之前那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可今天，自己枪起枪落，三条命就没了。
当然，张楚不后悔。
自己既然到了大唐，就要以这个时代的规则来生存，但，情绪上并不是后悔不后悔就能控制的，张楚是人，来时还只是一个刚刚参加过高考，现在应该是大一学生的少年人。
简简单单的数据后，破碎的是一个又一个家庭。
沉默片刻，张楚点了点头。
“军中的军法吏正在统计战功。”
“你去看看。”
“咱们府的所有军功，统一报到我这里来。”
张楚吩咐。
秦怀道颔首，抱拳后便再冲向了城墙。
张楚深吸口气，带着薛仁贵，走到了北山府兵的伤兵营。
尉迟宝林把手里的旗帜，插在了旁边。
不少府兵在旁守着，看着军医在伤兵间忙碌。
有呻吟声，有低吼声，也有咬着牙默不吭声，唯独没有哭泣声。
见到张楚过来，尉迟宝林他们全都站直了身子：“将军。”
他们齐齐唤道。
那些伤兵也都冲张楚，想要挤出来一个微笑，不过，都很难看就是了。
“不要动！”张楚冲他们点点头，沉声道。
他站在一侧，望着军医处理伤口的手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尽管军医营随军而行，可他们手里能用的药，就是金疮药。
对于一些小伤口，倒是还能处理，可若是伤口大一些的话，就很难了。
特别是有些断胳膊断腿的重伤，对于这种情况，几乎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听天由命。
“住手！”
张楚喝止住了军医的动作，一个箭步冲到了正处理的伤患士兵前。
军医有些意外，他打量了下张楚，也皱起了眉：“这位将军，有什么事吗？”
“你就这样处理伤口的？”张楚盯着他。
这士兵的伤口在胳膊关节处，除了伤口深一些外，并没有生命危险。
可，这医者直接上来就涂抹金疮药，不清洗也就算了，甚至连上面沾着的碎肉还有一些破碎的内衬，都残留在上面。
更主要的是，也没有采取止血措施。
“将军，这是军中通用的治疗过程，下面还有那么多士兵等着我们救治，没有太多时间浪费。”这军医回答。
“把金疮药留下，你可以走了。”张楚也没有时间和他废话，直接蹲在了这士兵身侧：“水！”
“水！快，快给将军水！”尉迟宝林吼道。
那军医很不悦，盯着张楚还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一个军医赶忙拉走了。
“孙师傅，你拉我干什么？”
“这家伙，懂不懂规矩？竟然对咱们军医不敬，他·······”
这军医似乎刚才被张楚的话惊到了，当被稍年长的军医拉走的时候，才反应了过来，立马撸起来袖子，还想要和张楚理论。
“闭嘴！”
“知不知道这位将军是谁？”
那年长的军医压低了声音，喝道。
“不管是谁，也没有质疑军医的资格！”这人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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