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张楚的毛笔字，算不得好看。
但，倒也能认出来写的什么。
字迹，还算是清清楚楚。
可张楚已是很满意了，写成这样，足矣。
孙思邈站在一旁，瞧着这一行大字，微微皱眉，片刻后，轻轻吸了口气，而后，便眉宇彻底舒展开来了。
“虽不走正统，不比虞世南，盖文达那般正大光明之路，但，这字，仔细看看，却是有几分浩荡之风，特别是这字体·······颇有神韵，细细品味，能感受到其中之悠长。”
孙思邈连连颔首，竟是称赞了出来。
张楚颜汗。
要不是孙老神仙不会说假话，说真的，张楚都以为这话是反方向来讽刺自己的呐。
“确实如此！”
“师父大字，别具一格，弟子佩服！”
“如此辨识度，普天之下，怕也只有师父一人能写出了！”
何兴友更是连连附和。
张楚咽了口唾沫。
他再瞅瞅这一行字，别说，经过两人的吹捧，自己越看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当然，所谓的风格，主要是自己写的是简体字。
繁体字他向来不精通，但，如此相比，自己这行字还真能和‘简练’‘大方’‘气吞如虎’能连上些关系。
“师父，弟子这就把这些字送给城东的老木匠家里去，定让他在三日内，把这匾额做出来。”何兴友当即把墨吹干了，小心翼翼的卷起来，就要朝外走去。
张楚叫停了他。
“三日，若是想要精刻，怕也强人所难，更别说，匾额想要做的好看，就少不了各种飘飞细节。”
“这·······”
“大可不必，再说了，你太医署的门上还挂着太医署的匾额呐，这匾额做出来，也没地方挂。”
“我给你设计一款简单，大气的牌匾，让工匠师傅按照某家说的来做就是了。”
匾额？
说实话，有点落入俗套了。
再说了，一个好的匾额制作起来可不容易，上等的材料一时半会压根寻不到，如此，不如直接用后世那般竖着的牌子，既有气势，又能和那些大大小小差不多的匾额区别开来。
张楚简单描绘了下。
竖牌！
白底红字！
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何兴友挠挠头，他觉得师父这牌子太简洁了，显得寒酸，不过，孙思邈却眼睛一亮。
“兴友，听你师父的吧。”
“这牌子做出来，悬挂于太医署大门左侧，定是比悬挂个牌匾，要有意思的多。”
他能理解张楚所想要表达的那般意境。
说实话，和道门追求的简一，颇为神似。
听孙思邈都这么说了，何兴友当下也不再纠结，匆匆去了。
“今天的病患拉过来了吧。”
处理好这件事，张楚伸了个懒腰，询问道。
“师爷，已在手术室了。”赵百草急忙回道。
“好，准备！”张楚舒展了舒展双手。
这三天内，张楚不想着休息了，为了保持手感，打算一直开刀至秦琼。
“城阳？”
张楚刚走出数步，就感觉身边少点什么，扭头瞧了眼还呆呆站在那里的城阳，唤道。
“啊？”
“奥！”
“师叔，来了。”
城阳惊醒过来，立马跟上。
当张楚再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赵百草带领着医护队立马把病患送进了病房。
别说，这几日的训练，太医署也培养出来了一批很专业的护理人员。
孙思邈和顾老头则是去查看昨日那个病患的情况了。
“想什么呐？”
走出手术室，张楚洗手的同时，斜了眼城阳。
作为副手，城阳的情绪波动，可瞒不过张楚。
城阳赶紧摇摇头。
张楚轻笑：“和剖腹产有关系吧。”
“是不是皇后娘娘和陛下，不许你接触？”
城阳微惊，望向了张楚，满脸都写满了：你怎么知道的？
张楚擦擦手，走到了院子的石桌前，坐下，吃了口太医署准备的果脯。
“这事，也得理解皇后和陛下的想法。”
“其实，很正常。”
“嘿！”
“除了惨无人道的战乱，把女人的肚子划开，知不知道在民间代表了什么？”
张楚望着城阳，缓缓说道。
“不知道。”城阳乖乖道。
“代表着死亡！”张楚叹了口气：“难产死的妇女，埋葬的时候得把肚子划开，把死去的婴儿和妇女分开埋葬。”
“这代表着入土为安，不然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说实话，民间对这件事的忌讳，很深。”
“也可能是我有些焦急了，剖腹产推广的时机，还不成熟。”
“换句话说，就是少一个契机。”
张楚沉声道。
“契机·······”城阳若有所思。
她自然明白张楚话中的意思，不免有些可惜，这嘴就一下子吐露出来了：“如果母后难产········”
张楚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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