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妖圣的身影彻底消散。
章雪鸣呆呆地注视着黯淡下去的屏幕,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她心里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只是脑子里充塞的信息繁杂,层层叠叠交织缠绕,实在难以静下心来思考。
缓了许久,章雪鸣才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头看向趴在她左肩上的岁岁,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岁岁,你的永恒同伴刚刚是不是捉弄我了?我的第三个条件是请她回答问题,可她根本没给我留提问的时间……】
本来还打算借着提问探寻蛛丝马迹,由此推测出妖圣的人间布局,以及最终决战的具体情况。
没想到妖圣如此狡猾。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岁岁愣了愣,举起一条触须轻轻拍了拍章雪鸣的左脸颊,打哈哈:【嘿呀,她都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你说了,也告诉你,只要你来我这里学习就能找到答案了。咱们就不必计较那么多了嘛,是不是?】
同样的灵魂,你自己还不清楚自己的脾性吗?
记忆不同,你就坚决不会承认自己跟她是同一个人。就算她愿意把所有答案都给你,你就一定会深信不疑,不找乘黄他们验证了?
别搞笑了。
你那心眼多得都成灾了。
岁岁一边不走心地安慰章雪鸣,一边偷偷在心里吐槽。
章雪鸣也想到了这一点,撇撇嘴,放弃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妖圣的神念真的消散了?】
她斜着眼瞟岁岁。
【别是你们两个好伙伴联起手来哄我的吧?】
章大神(经)的晚期重度疑心病虽迟但到。
岁岁服气了,还好它早有准备:【没有的事,你只管放心。我不是傻白甜乘黄,她也不是白帝那老阴货,我们骗谁也不会骗你——人间计划你才是主角,我们难道不怕你闹脾气罢工吗?】
唉,造孽。
都怪当年乘黄轻信白帝留在他识海里的那缕神念,在那缕神念在把白帝印封入昭昭神魂后,帮忙隐瞒对方并未消散的事,最后被对方突然施法陷入沉睡三千年,让昭昭独自度过人生低谷期……看看,这是在昭昭的灵魂上留下阴影了,没了从前的记忆也会本能怀疑。
章雪鸣盯着岁岁那没有五官的原脑袋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你们最好是。】
稍微停顿了一下,她又若无其事地说:【妖圣一下子丢过来那么多信息,我脑子都乱了。我得去开一门课程学学,好好冷静冷静,捋捋思路。】
岁岁头顶上显示出一排省略号以示无语,赶紧用触须指了指教室的方向。
去吧去吧。
一个装死隐遁,藏起法则教室,天天泡在里面没日没夜地体悟;
一个信息量过载,不去好好休息,反而要用学习缓解压力……
都疯魔成这样了,要是最后还不成功,它都要怀疑有黑幕了。
章雪鸣站在教室门口,点开门上小屏幕里的课程选择,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课程名称,最终选定了一门公共管理学。毕竟她目前还有个天昭帮需要操心,甭管未来如何,多学些管理之法总不会有错。
可等她进入教室坐好,当没有脸的先生开始讲课,那些知识点、案例分析……都让章雪鸣感觉无比熟悉。
这哪里是学习,分明是复习。
章雪鸣心下了然。
很好,看来这都是妖圣当年学过的东西。
她不嫌弃课程没有新鲜感,还挺庆幸的。复习一遍就能激活学习记忆,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总之,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利用还是可以利用的。
坚持自我,跟使用“前人”积淀的学识与底蕴壮大自身,不冲突。
接下来的时间,章雪鸣沉下心来听课。
一个课时四十五分钟,干货满满,半点容不得她胡思乱想。
直到课间休息十分钟时,章雪鸣才放下课程内容,一点点捋顺脑海中妖圣给予的那些信息。
渐渐地,从天道的阴谋到白帝印的用途,从妖圣的计划到她自己要承担的责任,清晰的脉络开始呈现出来。
八个课时的学习加两次课程阶段小考结束,章雪鸣离开教室时,只觉得头脑清明,浑身轻松,连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不少。
章雪鸣心念一动,退出了学习空间。
窗外夜色仍旧浓重,她拢了拢身上的锦被,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床榻上,章雪鸣才悠悠醒转,懒洋洋地打着呵欠,磨磨蹭蹭地起身。
偶尔赖个床,感觉也不错。
主人醒了,门外一直候着的傀儡侍女们便应声而入。
“宸少爷已在偏厅等候多时,白洋小姐去后园饲虫还未回来。”一名傀儡侍女禀报道。
“知道了。”章雪鸣只听了前半句就不由得雀跃起来,催促道:“都动作快点。”
傀儡侍女们以最快速度伺候她梳洗匀整。
她在打磨得锃亮的大黄铜镜前轻快地转了两圈。银白、浅黄、雪白三层叠穿的轻纱大袖衫和鹅黄色的高腰襦裙上,《山海经》中的乘黄、朱厌、鹿蜀、蜚等异兽图案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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